十年陆军,百年海军。
海军强则海权兴,海权兴则国必盛。
作为国家军事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海军在维护国家安全,保护国家主权方面,担负着重要的使命,也是保证国家免遭侵略的根本。
“我的航母在哪里?”
站在钱塘江边的树荫下,看着杭州水师江面上的操练情景,王和垚心头,忽然闪出后世巴拉克总统的这句话来。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去考虑什么十年百年,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冲冠一怒,挥师北上南京城,去救李若男。
而要北上南京城,水师不可或缺。
“蓬!蓬!蓬!”
火炮的响声从河面上传来,战船上硝烟弥漫,水面上的小舢板被打的木屑纷飞,飘散的江面上都是。
这是留守的新兵在操练,北伐在即,港口中一片匆忙,一些战船已经装填完毕,一些还这装载粮草辎重,不亦乐乎。
“大人,此次出征,赶缯船30艘,各装500斤佛郎机炮10门,百斤佛郎机炮20门,火力大大增强。”
“双篷艍船50艘,装300斤佛郎机炮10门,百斤佛郎机炮10门。”
“福船10艘,各船装千斤佛郎机炮10门,百斤佛郎机炮20门;另有征集的沙船舢板200多艘。可转运将士万人以上。”
陈遘在一旁做着解释。
以杭州水师如今的火力,虽然只有两千将士,但放眼江南,谁与争锋?
原杭州水师将领张少儒兴奋道:“大人,以我杭州水师如今的火器杀伤力,足以纵横江南,一路杀到南京城下!”
数百门短管火炮,一番狂轰滥炸,谁能受得了?
“张少儒、曾大成,你们做的不错。”
王和垚点点头,沉思片刻:“要去攻打南京城,你们有必胜的把握吗?”
目光扫向江面上,水兵们纷纷跳水,“扑通”声不断,溅起一朵朵浪花,然后纷纷向岸边游去。
“回大人,水战有必胜的把握,至于能不能攻下南京城,下官不敢妄言。”
张少儒实话实说。
“大人,我等三千水师将士,以大人马首是瞻!”
曾大成不言成败,显然对能不能破南京城,信心不大。
“放心吧!南京城必破!不过,苏州、镇江、南京三地的水师,就交给水师了!要是清军水师都对付不了,你们三人,就引咎辞职吧。”
思考了一夜,王和垚似乎清醒了许多,也变的更为果断。
他看着众将,郑重叮嘱道:“清廷向镇江增派大军,镇江水师总兵施琅擅长水战,不可小觑!”
“大人放心,灭不了镇江水师,下官提头来见!”
“大人,下官愿立军令状,不破镇江水师,甘愿受罚!”
张少儒与曾大成纷纷慨然领命。
火炮轰,万人敌扔,以清军水师之战力,他二人还真不放在心上。
自从授田令实施以来,水师军心可用,配以强大的火力,二人都是信心十足。
“大人放心,镇江水师,我等必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过,镇江水师,就交给我们水师兄弟。不破镇江水师,我陈遘立刻退出军中。”
陈遘轻声说道。
“好!”
王和垚一一吩咐下去。
“我交代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陈遘点头,神情严肃:“大人,都已准备妥当。大人放心,不管是石狼还是石虎,下官都会带领水师兄弟,将他轰成粉末!”
200精壮矿工,已经编入工兵营。
挖地道用的木料,早已经备齐。
还有导火绳与打通的竹竿,要多少有多少,可达数里。
还有足够的火药,以及几口结实的棺材!
此次北伐,能带上的辎重火器,基本都带上了。
王和垚轻轻点了点头。
当年太平天国起义,义军就是在南京城仪凤门外的静海寺挖掘地道,放置炸药,终于将城墙北边的仪凤门炸开。太平军攻进了南京城。
现在距离太平天国起义不到两百年,地壳运动应该没有这么剧烈,太平天国能破了南京城,他只要追随先贤的脚步,拾人牙慧即可。
“大人,就怕到时到了南京城,玉石俱焚,救不了李大小姐!”
陈遘领命,依然是忧心忡忡。
毕其功于一役,大人为了李若男,这是在豪赌啊!
两口结实的棺材!
大人这是要破不了南京城,为李若男殉情吗?
那也不需要两口棺材啊!
“杰书、拉哈达等的骨灰也都带上,再带200旗人俘虏。”
王和垚心烦意乱说道,随即摆了摆手。
“水师作战即可,这些事情,自有大军去做!”
众将领都是吃惊,不用问,大人这是要拿这些物与人,作为交换李若男的条件了。
“大人,即便破了南京城,能守住吗?”
陈遘又是忐忑不安一句。
“顾不了那么多!”
王和垚斩钉截铁道:“能不能破了南京城,能不能守住,先去了南京再说!”
他看着岸边的战船,忍不住道:“骑兵营那边,已经动身了吗?”
“回大人,骑兵营半月前已经驻营在苏州与嘉兴府交界处,水师也有十几艘战船在嘉兴府运河一线,连蚊子也飞不出去。”
“蚊子也飞不出去?”
陈遘的话,让王和垚莞尔一笑,心情放松不少。
运河卡的再严,蚊子还是能飞过去的。
“大人,以小人之见,清军的战船简陋,士卒操练不足,远逊我军。再配以火器,我军一路北上,必会摧枯拉朽。大人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攻破南京城墙,余者不足为惧。”
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正方,插话进来。
陈遘微微有些不悦。
照黄正方的说法,水师岂不是只能胜,不能败了。
“孰强孰弱,也要小心为上!”
脸色一板,王和垚加重了语气。
“我最后再唠叨一次,此次北上,水师为主,骑兵隔绝岸上。苏州速战速决,镇江是场硬仗,施琅此人,绝不可小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能不能顺利到达南京城,就看水师的了。”
众将听令,目送王和垚离去。
“兄弟们,火炮、万人敌都补上了,要是到不了南京城下,你我只能退出军中了。”
陈遘语重心长。
“将军放心,要是到不了南京城下,我二人提头来见!”
曾大成信誓旦旦。
……………………
清晨,杭州城南管道上,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数千将士,正在赶向近在咫尺的杭州城。
将士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许多人没有披甲,甚至连头盔都没戴,个个脸色黑红,狼狈不堪。
“大人,杭州城到了。”
李寿打马过来,向马上的李之芳禀报。
李之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前方,微微眉头一皱。
“李寿,这是原来的绿营兵军营吗?”
“回大人,正是!”
李寿小心翼翼马上回道。
王和垚就是绿营军营中出来的翘楚,也是李之芳心里的一根刺,动不动就会冒出来戳几下,让李之芳失态,肝火旺盛。
此次李之芳率军北上,也是因为女儿李若男陷在了南京城,李之芳不得不发兵出山。
“过去看看!”
果然,李之芳眉头一皱,打马向前。
李寿、李福等人对望一眼,赶紧催马赶上。
军营门口箭楼高耸,军士警戒,守备森严。
而营中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粮草兵器装车,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李之芳微微一愣,正想部下上前询问,有军士上前,拦住了去路。
“军营重地,请速速离开,否则军法从事!”
军士顶盔披甲,大声喊道,冷酷至极。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吗?”
李寿大怒,抡起马鞭就要抽打。
“慢着!”
李之芳轻声阻止了李寿,目光扫向了大营门口,那些警戒的军士,包括箭楼上的士兵,手中的火铳已经举起,瞄准了自己几人。
“听好了,这是原浙江总督李之芳,也是你们王和垚王将军的……贵客。还不去禀报,让王和垚出城迎接!”
李福狐假虎威,训斥起军士来。
“浙江总督,不知道!”
军士摇了摇头,面色依旧冷酷。
“我等只知道王将军是浙江总督,不知道什么李大人是浙江总督。军营不管城中事,要想进城,自己去城门处吧!”
“兄弟,敢问一下,营中这样忙活,你们是要出征吗?”
李之芳怒目阻止了两个手下,温声向军士问道。
浙江总督,他现在已经是浙江叛军了。
“五日后,大军就会北上,攻打苏州。其它事一概不知!”
军士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攻打苏州?”
李之芳不由得一愣。
李之芳儿子李仲麟满脸笑容,兴奋道:“王将军这是障眼法,他已经下了军令去救姐姐,这是要发兵攻打南京!”
李之芳点点头,这个王和垚,竟然为了女儿,要去攻取江南首镇南京城!
他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
“麟儿,禁言!”
李之芳叮嘱道。
兵行险招,出其不意,王和垚有些意思。
李仲麟兴奋道:“爹,我不管,王将军要救姐姐,我一定要跟随他去南京!”
李之芳点点头:“进了杭州城再说吧。”
一对儿女感情好,让他感慨唏嘘。
校场上,还有一些军士在操练,喊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之芳看了看日头,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应该都是新募的兵卒吧。
叛……义军军纪森严,训练有素,果然是虎狼之师。
“命大军先在城外驻扎,李福随我进城!”
李之芳调转马头,向杭州城而去。
王和垚部精锐,让他这一路上的患得患失,消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