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流行 第十章清晨的密谋

接近凌晨的时候，轮到器弩悉弄守夜！

一个健壮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前，在火堆的照耀下，用手中的匕首解刨面前的狼尸，接着开始抽狼筋、扒狼皮、拔狼牙，经过一系列的动作之后，最后制作成为一只只的狼牙箭，仍在器弩悉弄的面前。

“这里一共有一百五十只狼牙箭，咱们现在一共十五个人，每人配发十只，按照最佳概率来计算，最少应该夺取对方八十条人命，剩下的士兵也就不足为患了，咱们这边有四名高手，足够和对方一拼，就算是取不了古那列的人头，也可以让他知难而退！”季惊风有些疲惫的坐在器弩悉弄面前，把一根根的柴枝扔进火堆里。

“季兄弟，你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嘛，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是你能不能帮助我呢？！”器弩悉弄直视着面前的火堆，眼神炙烈的说道。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呢？”

“我要你帮助我，回到逻些城，杀死论钦陵？等我做了皇帝，咱们可以联手做一番大事业，无论是突厥、突骑施、回纥、天竺、尼泊尔、婆罗门、昆明六部、契丹人、铁勒人、甚至是狮子王国、大食王国最终都会臣服我们，我会给你一块很大的封地，让你的子孙世世代代在那里称王称霸，幸福快乐的生活！”

“在这种年代里你已经有了要统一地球的觉悟，理想太远大了，太有才了！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回国之后，你就一定能够杀掉论钦陵呢？万一咱们失败了怎么办？”季惊风把狼牙箭放在弓箭上，试了一下准头，发觉已经基本上达到了军用的水准。

器弩悉弄盘屈着双腿坐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似乎是正在修炼某种特殊的功法，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在火光的掩映下放射出烁烁精光：“佛祖告诉我，我的时代就要来临了，所以他老人家安排我遇到你，足以证明我有了成功的资本，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暗示！”

看到器弩悉弄一副雄心勃勃的表情，季惊风微微一笑：“我给你讲一个长一点的故事吧——中国南北朝时期，在河北一带除了一个大燕帝国，这个国家的皇帝姓慕容，而在两千里之外的青海也有一个姓慕容的国家叫做吐谷浑，这是一对亲兄弟建立起来的两个政权。大燕帝国最终消失在中国本土，但是慕容吐谷浑建立起来的吐谷浑汗国却顽强的存在了下来，而且日益强大，最后强大到已经可以威胁唐朝的本土。太宗皇帝想要对付他铲除他，但是这里环境险恶，交通不便，逃跑的路有很多，非常难以把他们一举消灭。这个时候，吐蕃皇帝派了论钦陵的父亲禄东赞到大唐帝都长安城去求婚，当时的唐朝只是把吐蕃当成一般的小部落来对待，唐太宗第一想到的就是可以利用吐蕃来牵制日益强大狡猾无比的吐谷浑汗国，就好像晋楚争霸的时候，晋国为了压制楚国，将无数的知识和技术传授给楚国身后还处于蛮夷状态的吴国，让吴国迅速的强大起来，结构居然攻占了楚国的国都，成为天下霸主。晋国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还要反过来帮助楚国在废墟上重新立国——大唐朝何尝不是第二个晋国——文成公主下嫁给你们带来了无边的好处，而你们是怎么报答我们的呢！”

季惊风苦笑了一声说道：“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三十年之后，吐谷浑再也无法对贵国构成威胁，于是你们开始打西域的主意，禄东赞父子亲自统兵夺取了安西四镇，甚至连河西走廊都并入了本土！中国大将薛仁贵从青海湖向西进击，希望夺回我们的土地，可是没有想到，兵败于大非川损兵折将四十余万，八年后大唐朝的另一位大将李敬玄，再次企图夺回失地，再度全军覆没，吐蕃王国已经荣耀到了无边无际的境界了……而我们中国损失惨重，非常的耻辱……”

“不过，四年之前中国的天才将领王孝杰大将军终于还是击败了论钦陵，夺回了安西四镇，收复整个西域，但是很可惜，如今王孝杰大将军生死未卜，安西四镇居然被你们的盟友夺去了，这么多的恩恩怨怨加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帮你？！”

季惊风冷笑道：“皇帝陛下，你让我怎么能够帮你？！”

“大周朝日落西山，荣光不再，连唯一可用的上将王孝杰都死了还有什么希望。你自己抬头看看，这个国家的四周处处都是强敌，今日失去了安西四镇，明天还有可能失去整个陇右、河套，后天就是关中洛阳，你已经没有选择了！怎么样，跟我干吧，事成，天下在你我之手，失败，也不过就是头颅点地，难道你怕了吗？！”器弩悉弄点了点头，首先同意了季惊风刚才的看法，然后再对他使用激将法。

“你，这次从吐蕃出来，一定不止是和亲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说吧，全都说出来吧！”季惊风眼中精芒大盛，突然好想真正看清楚了器弩悉弄的真面目似的。

“禄东赞论钦陵父子，把持吐蕃国朝政很多年，也并不是全无建树，他们已经真正的统一了吐蕃国境内所有的大小部落，而且向西北压迫天竺王朝，向西南和大食王国争夺波斯的统治权，一步步的蚕食突骑施人的大草原，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如果不是大周朝在这三个方向上影响着他的发展，吐蕃早已经成为中亚真正的霸主了。所以，我这次出来的确有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刺杀你们的女皇……”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方面因为我听说很多部落已经在洛阳展开了行动，另一方面我觉得你们的女皇肆行滥杀，贻害无数，她活着的时候还可以用铁腕镇压，她一死中原马上就要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凭我的本事，在哪里都可以闯出一片天下，到时候带兵杀回吐蕃，又有何不可呢！”

“你早晚会成为天下的祸害！”季惊风叹了口气：“你比论钦陵更可怕，你会成为我们中原的祸害，但是我没有选择，我需要稳定目前的局势，我可以帮助你除掉论钦陵，但是你必须让答应我几个重要的条件……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当然要给你承诺，说出你的条件吧，兄弟！”器弩悉弄眼神兴奋，以郑重的语气说道。

“第一在你夺回权利之前，吐蕃人必须退出青海，不我这样说也并不是完全为了汉人的江山，如果让论钦陵有机会突破青海进入蜀中，那么他的威望就会超越你太多，吐蕃人民会把他当做神来崇拜，对你非常不利！”

第二在你多会权力之后，五年之内绝对不能打大周朝的主意，最主要的绝对不可以和任何国家结盟，这五年的时间你可以积蓄力量，我会等着你！

第三当你入主逻些城之后，必须和我所代表的大周朝廷订立盟约，以便我回国之后有所交代！

“……我不会愚蠢到让论钦陵有机会打赢这一场仗，让他成为吐蕃的神话，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对不对，因为我提前已经说过，我不会把王孝杰的死讯告诉论钦陵，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至于第二个条件，更加没有问题，因为我本来就对大周朝的土地没有多大的兴趣，也许，呵呵，在我强大到无与伦比的时候，会对它做些什么，但是目前我的目光还是被天竺和大食王国所吸引，若我是论钦陵，与其在青海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头角峥嵘无休无止，还不如转而去攻打天竺和尼泊尔，他们的国土比青海要富饶的多，然而战斗力远远不如大周，我又何必舍本逐末呢！论钦陵的失策就在于他一味的把精力，放在拓展东方的疆土上，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失策。可能，这和文成公主的下嫁有关系吧，东方在他的眼中是个美丽的化身！”

季惊风骤然抬起头，望着对方毫不示弱的眼睛，目光逐渐变得如星空般灿烂：“我现在忽然只想计较眼前的利益了，不管怎样，只要你帮我击败了青海的吐蕃军团，让他们退出九曲之地，我就会全力帮助你夺回属于你的权力！”

“可是，我只担心这对你能否有什么好处，因为你只是个安抚使，王孝杰生死未卜，即便立下了功劳也还不知道被大周朝的哪个人给捞了去，我器弩悉弄做事一向都有远见，未来你会是我在东方的盟友，也许你……总之，既然你不想到逻些城享福，那么我们就应该尽量的让你在这一仗之中成为中国的神话！”

“我当然不会做幕后英雄，在下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我看既然咱们达成了协议，第一步还是先到王孝杰的军营里去走一趟，探探虚实，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就趁机夺取他的兵权，不过，难度可能不小！”季惊风觉得自己在军方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小。而要折服王孝杰手下的宿将，光靠杀戮是不行的，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王孝杰真的已经死了。如果他没死的话，季惊风就必须要申请朝廷，让他做到监军的位置上去，否则，大功落不到他的头上。哎，真没想到，仗还没有打起来，已经开始争名逐利了，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年代里，自己居然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