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剑行天下 第29章 泛舟赋诗

眼看天要完全黑下来了，三人才停止玩耍，单小玉手中拿着捡到的好几个野鸭蛋、鸡蛋，蹦蹦跳跳着，直呼没有玩过瘾。

由于树林中过于幽深，他们沿着河堤走回南北道路上，靠近道路的河水中，一群孩子正在戏水，有小孩在黄昏的掩映下，又开始喊了起来：“大闺女、小媳妇，快来看我的鸡勾勾。”

声音远远传到单小玉耳中，单小玉脸红了，忍不住“呸”了一声，惹得林溪枫直笑。

回到家时，林溪枫惊讶地发现父母亲和哥哥林溪水都回来了，他们的车还没到家门口，父母亲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身影已经映入林溪枫的眼帘。

先是单璐祺走下来，林士洵热情地过来和他握手，林母也频频点头致意。然后单小玉也下来了，林父林母的眼睛都猛地一亮，整个脸上都绽开舒心灿烂的笑容来，尤其是林母，立刻抢步过去，拉着单小玉的手，亲热地喊道：“闺女，来了。”

单小玉何等聪明，不用介绍，立刻甜甜地喊道：“阿姨好。”又对着林士洵喊道，“叔叔好。”

林士洵连连道：“哎！好好，快回家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说着头前带路，引着他们向院里走去，全然看不出大病未愈的样子。

林溪枫担心地走过去，问道：“爸爸，你身体不是没有好清吗？怎么出院了？”

“哎呀，家中来了贵客，我们能不回来吗？你爸我一高兴，这点病早就好了。哈哈！”

林溪枫知道父母亲的心思，再看单小玉父女，也是满面春色，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心中暗暗叫苦。

堂屋大门外门楣上空新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增加了几分喜庆气氛，客厅中吊灯放射着明亮的光芒。

村支书王飞文、村长钱海、姑父李有志、哥哥林溪水等在堂屋客厅中坐着，这时都出来相迎。厨房中更是热闹，王飞文专门将村中的名厨，曾经在部队炊事班干过的老吴头给请来，让他亲自掌勺，除了林溪水妻子帮忙外，王飞文的妻子也过来下厨帮忙，正忙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一大桌好菜就端了上来，大家分宾主落座，晚宴就开始了。

这边院子里喜气洋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热闹非常，而小溪西边王根生家却是愁云惨淡，毫无生气。此时，王小鹏又跑到了母亲许广兰的坟前痛哭了一番。

这几天来，他天天都要到坟上哭泣一番，心情才会好受。王根生看儿子可怜，跟着儿子过去，在冷月的照耀下，在坟前望着还没有烧尽的花圈和纸幡，想到自家遭遇之惨，也难免老泪纵横，痛断肝肠。

他们的声声哭泣才会把人们重新带回不久前经历的噩梦中。

第二日一早吃过饭，单小玉便拉着林溪枫，让他带自己到澄河划船，单璐祺却不愿再给他们当电灯泡，在书记王飞文的陪伴下，到他的造纸厂参观指导去了。

单小玉今天没有开车，她陪着林溪枫从村里走过，引起路旁村民们们一片的侧目，眼中流淌着羡慕之光，无不慨叹林溪枫好福气，找到这么漂亮活泼的女孩，家庭条件还那么优渥。

有的父母望着他们的背影就开始教育小孩：“你看看你溪枫哥，上了大学，今天多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你要好好向溪枫哥学习，将来上了大学，才有出息，听到没有？”

两人来到昨天的那艘小船旁，上了船，单小玉坐在船头，林溪枫坐在船尾，挥动双桨，朝着东面划去，岸北的树木、岸南的农田、河水两边的芦苇荡纷纷向后面退去。

单小玉嘴中哼着流行歌曲，将双手放到船舷一侧的水中，享受着清澈河水的洗礼，不时掬起一抔水，将河水抛向半空，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富村河两岸。

前面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碧绿碧绿的荷叶，无数粉红的荷花在阳光下绽放，河水两边的荷叶几乎将整个河道都给占住，只留下河中心那么一点位置，可供船只穿行。

“这里的风景真好啊！”

这美丽的景色自然又引起单小玉一阵惊叫，拿起手机咔咔地拍了起来。

“这景色看在眼里就行了，你拍的照片哪有网上的美啊？”

“不，网上照片的再美，那是别人家的风光，我亲自拍的，才是我自己的风光。我要把你们村镇的美好风光都拍下来，回去了，有时间就可以拿出来欣赏。”

林溪枫本来想开玩笑，说那你嫁到这里来不就可以天天看风景了吗？但想到对方已经对自己有意，如果自己语言行为再不检点的话，只会让对方越陷越深，便忍住了没说。

单小玉话说出口，也想到了这话很容易让对方开玩笑，但见林溪枫没有开玩笑，心中暗道：“真是一个榆木疙瘩！”

林溪枫划着小船在荷叶边穿行，有一群鱼儿在荷叶下面的水中游动，见此情景，他朗声吟诵起汉乐府诗歌《江南》来：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连夜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单小玉跟着高声吟诵起来。

游鱼受到惊吓，转动尾巴，转瞬消失在河水中。

单小玉望着在阳光照耀下盛开一河的荷叶，诗兴发作，对林溪枫道：“我吟上一首诗，请你品评品评。”

林溪枫边划着船边饶有兴味地道：“恭聆大作，请！”

单小玉玉臂轻扬，指着水面上一朵正在盛开的并蒂莲，咏道：

“《咏荷》

玉体凌波起，

绿衫任水扬。

芯中红日照，

一朵瑞莲香。”

“好诗，好诗，心上有红日，生活有方向嘛!”林溪枫望着单小玉一身绿色裙衫，打趣道。

“溪枫，你何不和上一首？”单小玉笑道。

单小玉以荷喻人，将自己比作待开的荷花，只等那温暖阳光的照射，就会盛开并蒂莲，林溪枫又如何不知？

如果和上一首，顺应了单小玉的意思，那会令单小玉对自己的爱慕更加不可收拾，如果和上一首的内涵上明确表达了拒绝的意思，那会立刻伤了她的心。左右也不是，所以林溪枫摇头笑道：“我才思没有你敏捷，无法和上，认输了。”

“你这是敷衍了事，无心和诗，那日诗会上不是即兴赋诗，获得大家的齐声称赞吗？”单小玉故意挤兑道。

“眼前有景题不得，小玉有诗在前头。”林溪枫夸张地翻了翻白眼，惹得单小玉一阵大笑。

笑后，单小玉道：“你不肯和诗，我自己再和上一首，将这首送给你，你看看如何？”

“那我可就万分惭愧了啊！”林溪枫摇动船桨，兴致盎然，“我再洗耳恭听。”

“听着！”

“好！”单小玉又指向一朵并蒂莲，开口道：

“蕊待朝阳起，

叶随雪浪扬。

两心若相照，

化作满河香。”

“才女厉害，出口成诗，格律严谨，内容精当，我真是自愧不如了。”单小玉才思如此敏捷，倒是令林溪枫甚是佩服。不过，这一次，她的表达更是直白，眼神灼灼，令林溪枫不敢直视。

“你再不和上一首，真就让人扫兴了。”单小玉白了林溪枫一眼。

林溪枫只好道：“才女有令，我再不从，就却之不恭了。只可惜我只顾摇橹，思虑枯竭啊！”

“我来摇，你一定要作一首作品送给我。”单小玉呵呵笑着，走过来，把橹给抢了过去。

“好吧！”林溪枫只好坐在船尾，望着满河荷花，构思诗作。

少顷，他摇头笑道：“步韵之作，我还真是不够擅长，不得已，只好牵强附会以凑数了。”

“太客气了，我也洗耳恭听。”单小玉学着林溪枫的样子，也摇起橹来，有模有样。

“想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身姿挺拔而不媚俗，给点阳光就灿烂无比，不正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吗？

诗曰：

根自泥中起，

身从水下扬。

始得方寸照，

日日俱生香。”

林溪枫一句一句地吟诵起来。

“好嘛，以诗言志，还说是牵强附会之作。”

“说不上好，完成你布置的作业而已。”林溪枫笑道。

“不过，这日日生香却有问题，荷花花期终是有限的。”

“有生之年日日生香，却也可以说得通。你就别挑剔了，我本不愿做，你硬要考我，才让我穷尽了才思的。”

“佳作收藏了！”

单小玉本来想让林溪枫和上一首，表达彼此倾慕之意的，谁知林溪枫一再推却，被逼无奈了，做了一首，却首先言明，以诗言志，表达出身平民却有气节，抱负社会之意，大出她的本心，单小玉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幽怨之情来。

满河的荷花虽美，但却阻止了他们的船只速度，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船只才穿出了这一段荷花圃，继续进行在清幽宽阔的河道上。

船只又行了一会儿，单小玉幽幽地望着远方，发现了一片桃林，突然道：“溪枫，你再唱一唱给我写的那首桃花诗吧？”

林溪枫怕伤了单小玉的心，此趟行程是专门让小玉领略农村田园之美的，自是应当尽全力让单小玉开心才是，所以他开口又唱起《桃花诗》来，淳厚奔放的声音在水上飘出很远，惹得不远处岸上洗衣的村姑都拍手叫好。

“桃花丛下一壶酒，

醉倒骚人几多。

我独拔剑长啸，

舞起漫天婆娑。

……”

单小玉充满深情，凝神望着林溪枫，见林溪枫唱歌的时候，目光看向她，眼神纯净自然，眼睛中并没有那种深情的光波，女人独有的那种敏感让她心中一酸，脸上不由得滴下几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