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札记 第三百五十七章 乞丐兵

士兵查尔斯已经变成了准尉，他奉命在科伦坡城城门口搭了一个帐篷，欧文上士在旁边填表格，犹太人雅各在一旁做翻译，但围观的人多，报名的人少。

“欧文，再这样下去我们今天任务完不成了。”查尔斯看着已经快日中的太阳，早上农民进城的早高峰已经过去，现在人稀稀拉拉的，下一波只能等晚上出城的时候了。

“我觉得你们应该把薪水改一改。”雅各小声道，“这里的农民不认识澳元，另外，你们给的钱太多了……”

“给的多还有错吗？”查尔斯问道，“谁还不喜欢高薪水?印度人这么奇怪吗？”

“不是，先生们，你们吓到这里的农民了。”雅各摇了摇头，他朝一个站岗的士兵招了招手，“哈辛，你每个月薪水多少钱?”

“半个克鲁扎多。”门岗士兵喊道，“再不涨薪水，我就得上街乞讨了。”

他指着城墙根两个乞丐，这两位是我的同僚，如果他们这个月的薪水超过我的话，我就去跟长官辞职。

两个胡子拉碴的乞丐手里端着破碗，见雅各和查尔斯跟他们搭话，便摇晃着碗里的硬币，“长官行行好吧，上帝保佑你，能不能给我们几个硬币。”

乞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就跟几个月没洗澡一样，到处都是苍蝇在乱飞。

“你们别过来！”查尔斯慌了，“再过来我就开枪了！”他一阵干呕，“欧文，赶紧给他们扔几个硬币，让他们滚。”

雅各从身上挑了几个铜子扔给了乞丐们，两名站岗的绿帽阿三端着步枪就往前挺，乞丐们虽然不认识这种先进的步枪，但黑洞洞的枪口仍然让他们转身就跑。

“查尔斯准尉，其实这些人是葡萄牙士兵，真的，如果你愿意招募他们，他们会很乐意为军队服役。”雅各回来后跟查尔斯说道，“他们作战经验丰富，要比普通的农民好训练一些。”

“不！绝不。”查尔斯捏着鼻子，“我不会让这些乞丐来我的部队的。”

两个乞丐正在城墙根那边逗狗子玩，两个破碗放在地上，谁知一转眼，两只毛猴就把他们的碗给砸了，一时间鸡飞狗跳，让人忍俊不禁，雅各说他们是葡萄牙军人，这真的没骗查尔斯，葡萄牙人这时候的军队理念已经严重落伍于国际，他们派往印度的士兵基本上属于国内的赤贫阶层，有仗打就跑军队换上军装拿起武器，没仗打就跑外边，要么给人当雇佣军，要么上街去乞讨，总之这并不丢人，整个印度地区的葡萄牙士兵都是这么过的。

在雅各的建议下，查尔斯把薪水下调到跟守城士兵一样，只有半个克鲁扎多，没过半个小时，前来报名的人就多了起来。

“别吵了！大家好好排队！”一群印度农民围在帐篷边上，那味道差点没把查尔斯熏死。

绿帽阿三用他们的家乡话跟这些老乡攀谈了起来，差点没把查尔斯气晕过去。

“听着，欧文，我改变主意了！”查尔斯眉头一皱，“我觉得不能继续招印度人了，我们的印度兵一共六个营，三个绿头营，三个红头营，如果继续招印度人，那我们的士兵很快就会被他们同化。”他边说边指着两个哈哈大笑的印度兵，“我们训练了几个月的成果就在今天毁于一旦。”

“可是我们本来就招不到什么人……”欧文艰难地翻着报名表，上边按着一个个红手印，“再挑三拣四，我们就没法完成任务了。”

查尔斯狠下心来，“刚刚那两个乞丐不是葡萄牙人么！把他们的同伴叫过来，我宁愿训练乞丐也不要这些印度人。”

欧文心道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雅各听闻查尔斯改变了想法，便过去把看门队长叫了过来，跟他们商议每月半个克鲁扎多，月结，工资不拖欠，有多少同伴都可以叫过来。

哈辛摩挲着手掌，“长官，如果你们说话算数，我觉得我起码能叫一个营过来。”

“什么叫说话算数？”查尔斯问道，“难不成我们还骗你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官，我们葡萄牙人有时候说月结，其实拖欠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不过你刚刚跟上帝保证不会拖欠，我觉得虽然听起来很美，但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相信。”卫兵哈辛解释道，“如果您能够给我们预支一个月的薪水，我立马就能把一千人给你叫过来。”

查尔斯想了想，一个月半个克鲁扎多，这个薪水差不多是欧洲理事会定下薪水的四分之一，如果跟唐纳德和亨利报告一下，说不定他们会同意的。

“好吧，哈辛，如果你相信我，请明天叫上你的朋友们到城外的圣安东尼教堂处集合，我们会当场预支你们一个月的薪水，只要你们不犯原则上的错误，莫迪亚洛克军队不会轻易解雇为我们服役的军人。”

哈辛伸出手掌，“成交，明天我就去跟长官辞职，我也不想整天站在这个破城墙脚下。”

雅各吃惊于莫迪亚洛克的财力，这个时代军队想要能按时发放军饷，除非一直有地方可以抢劫，否则只能造反变成叛军和流寇。印度的葡萄牙军人走了另外一条路，他们打仗时拿军饷，没仗打的时候就去当乞丐，也算是为社会和谐创造了另外一条道路。

在城门口摆了一整天摊，查尔斯总共也没招到一百个印度人，这些农民不仅纪律不行，而且身体条件也不好，有些看起来明显身体罹患各种疾病或者寄生虫，体质条件和东南亚土著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我本来以为咱们的印度兵是这个时代的普遍水平，看来所有人都搞错了。”查尔斯摇了摇头，“咱们的印度兵都是中国人俘虏过来的英国雇佣兵，已经被筛选过一遍了。”

雅各说道，“其实长官们可以让商会代替你们去大陆招啊，大陆上锡克人，廓尔喀人都是很好的兵源。兴许你们需要付出的价格要比在本地还要低。”

“这样嘛？”查尔斯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回去好好和唐纳德说一下，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变成一只病夫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