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史歌 第三章 帝都

要到帝都，其实也很容易。

帝都乃整个姜国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很多走南闯北的商人，都会在帝都进行商贸活动，所以到达帝都的商队非常之多，很多人为了方便和安全，一般都会花费一些钱，跟随商队前往。帝都交通四通八达，无论走水路陆路都极为方便。

但是这些对不通世故，身无分文的天生来说，还是太过遥远。经过一天的跋涉，终于来到了距离黄牛镇五十里外的金阳城。

遥看金阳城，城池高大雄伟。仿佛一只巨兽蛰伏于此处似的，非常震撼人心。然而此时天生可没有心情欣赏，走了一天的路，早已又累又饿。双腿就如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要用上极大的力气。包袱里还有一个饼，但是天生并不打算吃。待到明天一早，吃了饼后才有力气去寻些食物。

距离城门一里处有座破庙，他一步一步向破庙走去，看样子打算在破庙休息一晚。不远的路程走的很艰难。“呼。”到达破庙后天生了长舒一口气，连干草都没铺，就在冰冷的地上睡着了。看样子确实是累极了。

……

夜已深，天空黑洞洞的，电闪雷鸣，天气看起来不是很好。

“大家今天吃的不错吧？。”一个声音在破庙不远处响起。

“不错，不错。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喝酒吃肉了。”另一人回答道，声音猥琐，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一样，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顿时引得周围几人哈哈大笑。

“对啊，这酒喝的真痛快，要是以后天天能要到这么多钱，那么我们不是可以每天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了，那日子岂不是赛过神仙？”又是一人说道。刚说完，屁股就被踢了一脚。

只听一人说道：“你小子少做白日梦了，今天若不是人家李老爷拜佛还愿，布施城中乞丐。不然你小子哪来那么多钱？还吃肉，吃屎吧你。”刚说完，又引得周围几个乞丐一阵大笑。而被骂的乞丐也附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被骂的不是自己似的。

也难怪，这些乞丐本就没有尊严。为了讨些吃食卑躬屈膝，极尽笑脸。平日里受尽冷眼与嘲笑。哪里还会在意这点辱骂。一众人说说笑笑，便到了破庙门前。

“咦，这哪里来的小乞丐。”一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天生，惊讶道。

“哪里？哪里？”众人顺着那人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这小杂种，趁着老子们没在，竟然占了我们的地方。”其中一人说着走了过去，踢了踢躺在地下的天生，吼道：“小子，快给老子起来，别他妈装睡。”

见天生没有反应，又狠狠踢了两脚，周围几人看了一阵起哄，竟然没有一人上前阻止。

睡的迷迷糊糊的天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群人说话的声音，显得非常吵闹。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身体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努力的眯起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就只见一只大脚迎面踢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踢飞。在地上翻了几圈才停了下来。还没缓过来，便又听到一阵哄堂大笑。

双手撑地，努力支撑身体起来。借助不时划破天空的闪电带来的短暂光芒，才看到不知何时，破庙里已经进来了四五人，这几人衣衫褴褛，浑身肮脏，身上还带有丝丝酒气，此时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笑个不停。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生却知道此时自己的境况。努力的从地上爬起，尽量露出一丝微笑：“几位大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天生话音刚落，便又引起一阵大笑：“哈哈，你们听到没有，他叫我们大爷。”

天生见他们笑的开心，也只得努力跟着赔笑。没办法，小命还在这几人手中，要是惹怒了他们，自己可没有好下场。此时外面电闪雷鸣之声，仿佛愈加剧烈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慢慢走到天生面前，躬着身子看着他，面色狰狞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大爷，那你知道，你抢了大爷住的地方，是什么后果？”说到“后果”两个字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天生一眼。

原来如此，天生总算明白了整件事。原来破庙就是一个乞丐窝，自己不小心占了他们睡觉的地方，他们这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不过虽然知道事情原委，但是他依然没有办法，谁叫双方武力值相差太过悬殊了呢？

“对不起，几位大爷，我这就走，这就走……”天生点头哈腰，卑躬屈膝道。他可不想这最后关头惹怒这几人。而和天生说话的乞丐仿佛对他的“懂事”显得很满意，不住点头。

天生拿了包袱之后，顾不上身上疼痛。快速向破庙外走去，生怕又出什么意外。但是事与愿违。

“站住”天生刚走到庙门前，便听到一声喝止。

“几位大爷，还有什么事？”天生赔笑道。

“把你包袱打开。”

“几位大爷，我包袱里就几件衣服，没有其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叫你打开。”声音显得有些愤怒。

天生无奈，只得慢慢打开包袱，心里不停的祈求，希望在黑暗的夜色中，这些人不会发现自己仅存的一个饼。

“哎，这里有一个饼。”一人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

天生心中的幻想顿时破灭。

“他妈的，这小子不老实啊！”天生又被踢了一脚，顿时倒在地上。

紧接着，只见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包袱也被丢在地上，随之听到一句淡淡的声音：“滚吧。”天生如获恩赐，拿起包袱跌跌撞撞跑出破庙。

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又引得众乞丐一阵大笑。天生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风雷阵阵。仿佛映衬天生此时的内心似的。

跑到了城门底下，此时城门已闭。紧靠城墙，天生泪如雨下。雨水，泪水早已分不清了。曾经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师父，师兄们一样善良和蔼，却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可恶，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

此时，修心殿。

“掌门，让我去把师弟带回来吧！”刚向虚空真人禀报完所有事，凌云已经迫不及待的请命了。

“不急，你让其他弟子好好跟着天生，记住，不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不得出面帮助他。”

“掌门，可是师弟他现在……”

“不必说了，这些人生路上的困难挫折，必须他亲自去承受，没人能帮的了他。”

“可……”凌云还想说什么，又被虚空真人打断道：“你记住，一个人承载多少的希望，他就必须承受多少的苦难。这是天生自己选择的路，就应该由他走完。你下去吧！”

“是”凌云只得领命告退。从刚才的谈话中，掌门两次打断自己的话，就是不想让自己继续为师弟求情，那既然如此，继续求情便没有用了。凌云如是想到。

可是他却不知道，虚空真人打断他的求情，是害怕连自己也动摇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听到天生的境况，他又何尝不心疼呢？

“哎，希望天生将来能体会为师的苦心。”空无一人的修心殿上，虚空真人轻声叹道。

……

芸芸众生，他们或悲欢离合，或生老病死。但是生活总会继续，黑暗过后，太阳依旧会升起。生命就像一个巨大的轮盘，会一直旋转，不会因某个人而停歇。

第二天，阳光刺破黑暗与寒冷，将光与热洒下人间。整个世界苏醒了。

此时卷缩在城墙角的天生，即使闭着眼，依然能感受到阳光的刺眼。缓缓睁开眼，闻着雨后世界的清新气息，看着被阳光照耀下的世界，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淋了一夜的雨，不仅没有感冒，就连昨天赶路疲倦和夜里受的伤，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天生不由暗暗称奇。只是肚子更饿了，他摸摸肚子很是无奈。

城门早已大开，已经有很多行人进进出出了。天生也趁机进了城，还要想办法解决肚子的问题。

刚进入金阳城，又刷新了天生对城市繁荣的理解。不光城市规模比之前的黄牛镇大了十多倍，那城市建筑与商业繁荣也与黄牛镇有着云泥之别。但是尽管看花了眼，肚子也在不断提醒他当务之急是什么。

“大爷，你们这里用人吗？我什么都能做的，只要给我点东西填饱肚子就行。”酒楼里。

“走、走、走。”

“这位大爷，你们收人吗？管饭就行。”药铺中。

“快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大婶，你们这需要人吗？给个包子就行。”包子铺中。

“小孩，快走开，别挡着大婶做生意。”

整整逛了一个早晨，走了无数家店铺。还没找到任何的食物，肚子却饿的受不了了。只得坐在街边休息。

“好饿啊。”天生无力叹道。谁知刚说完，只见一枚铜钱“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天生急忙捡起铜钱，还未来得及道谢，却看见丢铜钱的人早已远去。此刻，天生的内心是崩溃的，被人当作乞丐了。

拿着仅有的一枚铜钱买了个包子，终于缓解了早已嗷嗷待哺的肚子，不过此时的天生却陷入了纠结当中。现在的他无疑是没能力挣钱的，挣不到钱就买不到食物，买不到食物就会饿肚子。到时别说去帝都拜师修行了，不饿死就算烧高香了。

但是自己会去要饭吗？这不仅与自己离山出走的本意相违背，要是让别人知道剑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去要饭。他倒是不怕丢脸，万一有损剑门和师傅的名誉，自己可是万死莫赎了。还有一想到昨日欺负自己的乞丐，天生怎么也不愿意变得和他们一样。

就这样，天生想了整整一个时辰。

“算了，当乞丐就当乞丐，只要不和那群乞丐一样，混吃等死，欺负弱小，还有不暴露自己和剑门的关系就行。其实想想，当乞丐也不错，至少是现在接近梦想最好的办法。”天生如是想道。

“各位大爷，行行好吧，赏口饭吃吧……”正所谓心动不如行动，前一秒还在纠结的天生，后一秒已经很好的诠释乞丐这个职业了。

三天后，筹足盘缠的天生又开始了踏上前往帝都的征程。即使是一个乞丐，他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有梦想的乞丐。

就这样，跋山涉水，一路乞讨。一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遇到了多少豺狼虎豹，仿佛如有神助，最终都化险为夷。两个月之后，天生终于安全来到了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