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史歌 第二十九章 鬼村

黑暗，天生感觉置身于无边黑暗之中。苦苦地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卓月不见了，雨柔不见了，大家都不见了。大声的叫唤，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孤独、迷茫、彷徨，还有恐惧。时间仿佛静止了，自己却被黑暗吞噬，不得解脱。感觉过了许久，不知道是一年，十年，还是万年，终于黑暗的世界慢慢出现了一丝的光亮，渐渐地越来越亮，终于打破了这死寂的世界，温暖的光照在了冰冷的身体上，感觉暖洋洋的，格外舒服，仿佛自己又活了过来。

终于缓缓睁开了如山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盏格外的昏暗的，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要熄灭的烛光。虽然微弱，但是此时的天生却感觉烛光格外刺眼。

“卓月师姐，师兄他醒了。”

意识还未彻底复苏，便听到了一道欣喜的声音。

天生努力振作精神，向四周看去，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前，每个人的眼神都有关心，都带有欣喜，就连轩辕瑶也不例外。突然感觉心里很温暖，这就是活着的幸福吗？

卓月听到雨柔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停止了灵力的输送，轻轻抬起如玉般雪白剔透的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天生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头望去，却看到一脸疲惫，发丝有些凌乱的卓月，突然感觉有点感动，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谢谢你了。”

卓月也看着天生，语气有点疲惫的说道：“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你这次受伤虽然严重，不过恢复却挺快的，想必过几天差不多就能好了。”

天生向四周望去，只见这里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周围杂物破物许多，许多地方都有蜘蛛网，就像废置了多年一样。望着卓月疑问道：“这里是哪里？还有我昏迷了多久了？”

何书看着天生的表情疑惑道：“师兄你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

“我……”天生轻轻晃动脑袋，努力的回想着，面露痛苦之色：“我只记得我被那个叫做鬼杀的妖道一掌击中，当时我以为我要死定了。后来……后来迷迷糊糊之间，就看到了卓月，还问她小狐狸……”

天生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对了，狐九没事吧？”

卓月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道：“放心吧，狐九没事。不知道怎么的，它受了那么重的一掌，居然毫发无损的，只是一直死睡不醒。还有你也仅仅昏倒了两个时辰，而这里就是我当初的家。”

天生一阵惊讶，这里就是卓月曾和自己说过的那个村子，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吗？仔细凝望周围，有的只有破旧与荒凉，却没有可以证实那修罗场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但是自己却知道面前的卓月此时一定不会好受，即使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与平时有何异样。

雨柔看到天生精神也好了许多，便上前一步问道：“对了，师兄。那个小狐狸为什么当时会说人话？它是妖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风觉和何书都看向天生，因为当时两人也在场。虽然惊疑，但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却来不及多想。现在仔细想来，却觉得事情很复杂。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便已成妖，但是那只叫做狐九的小狐狸身上却没有丝毫妖气，与自己等人相处许久竟然没有一人发现丝毫异常。而且在危难时刻居然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也不像是潜伏在众人身边别有用心的样子。

看师兄对这只狐狸关心的样子，怕是知道一些内情，希望天生能从中解答自己心中的疑惑。而当时不在场的轩辕瑶与卓月也看向天生，也想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生看着众人的眼光，干咳了两声，知道也瞒不住了，但也不能暴露狐九的身份，便说谎道：“这只小狐狸是刚修炼不久的，刚会说话不久。因为害怕你们误会，便让它在你们面前不要暴露自己已经修炼成妖的事实。”

林风觉继续问道：“那它身上为什么没有丝毫妖气呢？”

天生摇摇头，轻轻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它才修炼不久，也许是它心地善良。反正你们只要相信，它不会伤害我们便是。”

天生并没有说出狐九是神兽的身份，因为觉得太多人知道这个的话也许会给这只单纯的小狐狸带来麻烦。说起来，它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哦不，应该是救命恩狐。到现在天生也不明白，这只胆小爱哭的小狐狸在那个危险时刻，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冲上来救自己的？仅仅为了自己才认识不到几天的人类，就愿意付出生命？

雨柔几人心里还有疑问，但是却不便再问了。毕竟现在天生才苏醒不久，不应该太过劳累。

……

在距离天生他们所在的村子的十里远的的地方，一片黑暗的山洞中，没有丝毫光明。一个黑袍男子，完美的融入了这黑暗之中。

如果看的到的话，便能知道他在运功疗伤。

“哼，真是大意了，那个臭小子没想到修为不行，剑却是宝剑。”

鬼杀没想到自己因为对实力的太过信任，用手强行抓剑，却导致剑中所含的浩然正气侵入体内，开始还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没甚影响。可是和另外三人对战之时，这股浩然正气在体中不断激荡，导致自己旧疾发作，不然自己也不会如此狼狈的逃走。

可惜了自己周密的部署了，其实在这群人刚进此山之时，行踪便已被自己掌握。之所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就是因为那两个女子修为确实不错，如果与之硬拼的话，自己怕是讨不了便宜。只能用一只炼制的鬼魂将两人引开。原本计划非常顺利，两人成功被引开后自己用法术幻化成了其中一个女子。本想出其不意先杀一人，谁料被一只狐狸发觉，挡下了自己的致命一击。然后自己再硬抗那一剑之威，和随后被另外三人纠缠住。一步错，步步错，却是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鬼杀心里有些可惜，不仅没杀掉众人，还增加了伤势。这样的话，怕是连在村子附近，最后的几十只恶鬼也没办法炼制成傀儡了。

自从八年前自己身受重伤，在濒临死亡之际意外来到此地。没想到这里居然有数百只因为惨死而变成的恶鬼，因此此地鬼气怨气极重，最适合自己养伤。仅仅八年，自己伤已好了八层。而且还炼制百只恶鬼，只可惜在阻挡那两个女子之时便被屠杀了。看那些人的剑法，应该是出自剑门。

“算了，等本座伤完全好了之后再来一个个找你们报仇。让你门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鬼杀阴深深的自语道，眼中充满了恶毒之色。

……

深夜，除了天生躺在床上之外，众人都或站或蹲，没有一个人休息。

鬼杀也许还在附近，而且外面阴气森森，不时传来诡异的哭声，让人心里瘆的慌。

这样过了许久，轩辕瑶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忍受不了了，看着站在一旁的卓月，气愤道：“你到底想要怎么办，你说个话，不要在这里像个闷葫芦似的沉默不语。”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两人，然而卓月并没有说话，依然沉默着。

轩辕瑶见卓月不说话，便气愤的要冲出去，却被雨柔三人合力拉住：“瑶师姐，你不要冲动啊！”

轩辕瑶看着三人道：“冲动？我哪里冲动了？听着外面那群鬼不断叫，我早就受不了了。”

雨柔见拉不住轩辕瑶，望着天生求救道：“师兄，你快劝劝瑶师姐。”

天生看着已经面若寒霜的卓月道：“你自己拿主意吧！不过他们已经不是你当初的亲人了，他们已经被冤气怨气所侵蚀，不堕地狱，成了一具没有思想，只知道杀戮的鬼魂了。”

卓月眉头紧皱，看着天生淡淡道：“我知道，不过我始终无法面对，不敢面对他们。”

天生默然，这是一道坎，必须要卓月自己走出来，别人谁都帮不了她。尽管他真的很想安慰眼前这个看似坚强的少女。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着，破旧的小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卓月，等着她做决定。屋外，几十只恶鬼还在周围不断徘徊，既不敢进来，又舍不得放弃猎物。

许久，卓月缓缓开口了，声音冷的令人发寒：“既然他们曾是我的亲人，便由我亲手让他们解脱，你们谁都不准帮忙。”说着大步向屋外走去，留给众人清冷的背影。

随后，众人便听到一只只鬼凄惨的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雨柔站在门口，看着卓月手持宝剑，在黑暗中发出绚丽的光芒，都快要哭了出来了，向着众人问道：“这是不是对卓月师姐太过残忍了？”

的确，对当初的亲人朋友，举起手中宝剑，谁都做不到。即使这些都已变为恶鬼，没有了思维。所以面对雨柔的话，众人皆默然，就连轩辕瑶也别过头去，不去看外面的卓月。

而屋外的卓月剑光一起，便有数只恶鬼葬送在宝剑之下。但是与此同时心里便如同刀割一般，每一剑斩出，心都在流血，心都在流泪，即使此时面庞依旧清冷，但是谁能知道她心中早已伤痕累累？

其实鬼没有躯体，鬼的形状受意志所决定，因此情感执念就是鬼的身体。尽管面前的恶鬼已经是面目全非，奇形怪状，但是卓月清楚的知道面前的这些曾经都是自己同村的叔伯，亲人。

长痛不如短痛，不若举起宝剑，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

虽在心痛，但是每一剑卓月都出的无比决然，因为这不仅是让他们解脱，也是让自己解脱。但是就当一只只恶鬼在剑下灰飞烟灭之时，一只恶鬼扑了过来，卓月却没有像之前一样举起剑来，因为她在这个狰狞的恶鬼脸上看到了一丝记忆中的面容，仅仅似曾相识，却再也举不起手中的宝剑。

卓月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