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史歌 第十八章 醉酒

夜色中，天生口念法决，御剑而去。

一道身影，在月色之下，踏剑临空，感受耳旁呼啸的风声，看着身边快速掠过的白云。俯视而下，树林、房屋，一切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以前只能用肉眼看到眼前的事物，站立虚空中，世界仿佛也随之变得广阔无比，连心也变得开阔起来。

天生非常喜欢这种感觉，这是飞翔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自此之后，世界再大，皆可去得。

往后一看已经小的近乎不可视的村子，嘴角微微勾起，骤然加速。

几十里外的黄牛镇，很快就到了。遥想当年，自己坐着赵大叔的牛车也是赶了许久呢。慢慢降下云头，天生不由抱怨起来，距离太短，自己还没飞够呢！

黄牛镇只是一个普通镇子大小，平时流动人口也不是很多，因此客栈也就两三家。天生转了一圈，便找到了师叔一行人。来的正好凑巧，大家正聚在由两个八仙桌拼凑起来的大桌旁边，桌上点满了菜肴，大多都是一些家常菜。不过桌的正中间却摆放着一整只烤鸡，看起来色泽诱人，钩的天生肚中的馋虫又出来了，自小肚子就不争气，为之奈何啊！

“臭小子，你事情办完了？”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吓得天生一跳。好家伙，嗓门能不能不要这么大？

“办完了，师叔。”

天生缓缓走进客栈，刚好还有个空位就趁机坐下，看了一眼已经有些醉态的师叔。心想难怪嗓门这么大。不过一般来说，这普通的酒对于修仙之人，应该已经影响不大了。特别是师叔这种修为高深之人，就算泡在酒坛子里也无甚影响。难道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办完就好，快来陪我喝酒，他们都太闷了，还是你小子才行。”

“师叔我不会喝酒啊。”天生一脸的苦涩。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快来陪师叔喝一杯。”落风长老说着还打了一个嗝，天生坐的位置刚好就在落风长老旁边，顿时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把天生熏得苦不堪言。

“师叔，我真不会喝酒啊。”

天生此时已经成了苦瓜脸了，光这扑面而来的酒气，就已经难以忍受了，更何况还要喝下去。顿时目光四处探寻，希望能有个好心人出来解围。可是马上就失望了，一个个都在看热闹。特别是雨柔这家伙，看热闹就算了，还一副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

转头看向卓月，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可是就连卓月也在抿着嘴笑着，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额，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落风长老此时一张老脸已经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天生暗自提了一口气，说道：“那师叔，我喝可以。不过先说好，我只能喝一杯！”

“行，一杯酒就一杯。”说着给天生满满的倒了一杯酒，天生看着这酒，就如同毒药一般，眼角不停抽搐。

“来干了这杯。”

“干。”风萧萧兮易水寒，死就死吧，天生鼓足勇气，一口喝下。

顿时，感觉不对，快速跑到店门口。“哇”的吐了起来，这就是酒吗？辛辣、刺激，好难喝。天生吐完之后，站在门口，微风吹过，才感觉好了许多。然后慢慢走回到了座位上。

“来，天生啊，师叔再给你满上一杯。”

“师叔？”天生一脸惊吓的看向落风长老：“不是说好的只喝一杯吗？”

“是一杯嘛，刚才你喝的全被吐了出来，所以还得再喝一杯，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这可不是我剑门弟子所为。”

好嘛，为了劝个酒，连剑门弟子都搬出来了。看来只能喝了，看着又被满上的酒杯，天生一咬牙，再次一干而尽。这次使劲憋住，即使再难受也没敢吐。以为只要坚持一下，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但是还是太过年少，太过天真。

喝完之后，面对落风长老找的各种喝酒理由，天生都觉得不干了这杯酒是自己的过错一般。然后就是一杯接着一杯，脑袋越来越模糊，最后即使借助灵力，也化不了这个醉意，毫无悬念的醉倒过去。直到多年以后，天生才清楚地认识到“一入酒桌身不由己”这句话。

落风长老老怀欣慰，好久没喝的这么开心了。其他人也很开心，辛亏被逼酒的不是自己。客栈老板更开心，这好几大坛酒，又是一笔丰厚的收入。唯独天生不开心，头痛欲裂，浑身不舒服。

意识一点点苏醒，但是依旧浑浑噩噩的。感觉有人在搀扶着自己，很快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天生有气无力的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你的房间。”声音很轻，很细，很好听，犹如。

天生还想问点什么，却头痛难忍，说不出话。然后感觉被人摆弄着，很快就打坐于床前。紧接着一股灵气涌入身体，顿时头脑清明了许多。

“你是谁？是卓月吗？”天生背对着为自己输送灵力的人问道。

“你酒喝得太多了，我帮你炼化体内残留的酒。”声音清冷，但是依然能听得到话中关心。

果然是卓月，顿时心安了许多。缓缓闭目，静静感受涌入体内的灵力，用心引导，待到灵力在体内循环一个大周天，天生醉意已经消散了许多。

“谢谢你。”天生转头望着卓月道。

“没事，你喝的酒太多了，不然也不会醉成这样。”卓月淡淡道，听不出喜乐。

“其实也怪我修为太浅，不然也不会如此。”天生自嘲道。

看向天生，卓月依旧淡淡说道：“你好好休息，我下去叫掌柜弄点稀粥，这样你酒醒的会快点。”

“卓月，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然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天生开玩笑道。

“谁要你以身相许了？”卓月原本清冷的脸庞就更冷了。

天生见此，笑嘻嘻道：“开玩笑的嘛，干嘛这么认真。”

“记住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看到天生还在傻笑，卓月加重语气道：“听到没有？”

“好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开这种玩笑。”此时天生已经清醒许多了，连忙应道。

听到天生保证，卓月顿时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但是却隐隐有些失落。晃晃脑袋，抛开这种感觉，走出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端着一碗稀粥进来。天生大快朵颐后，便在床上修炼起来，自己修为还是太差了啊，连这点酒也炼化不了。

在距离天生房间不远处的另一间房，卓月盘腿坐于床上，正在运功修炼。但是总是静不下心来，脑中一直回想着天生的那句玩笑话。

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句玩笑话而已，为何要如此在意？然后又想到刚听到此话时，自己的心居然跳个不停，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渐渐地，又想到十多年前第一次在厨房相遇，还有分别那日在屋顶讲的故事，一幕幕，恍若昨天。

夜太短，晃眼已天明。

一行人整装出发。今天的目标是帝都。

按师叔的说法，昨天已为自己耽误一日的。不然早就可以在帝都吃好肉，喝美酒了，天生对此嗤之以鼻。

一行人御剑飞行，看起也极为壮观。天生非常悲哀的发现，当队伍全速前进的时候，自己居然快跟不上了。

“你速度这么慢，到时别跟丢了。”轩辕瑶傲慢道。

“师兄，我在前面等你。”何书从身边飞过。

“师兄，加油。”林风觉也来凑热闹。

“哈哈哈。”雨柔留下一阵夸张的笑声，和鄙视的眼神，然后一剑绝尘而去。

“怎么样，没问题吧？”一个关心的话从前方传来。天生内心感动，还是卓月好。

“当然没问题。”天生肯定道。

“那我先走了。”说着骤然提速。

“哎，别。你能等我一下吗？”

卓月一脸好笑，没有回答。却放慢速度与天生保持相同的速度飞行。一路陪伴着天生。

当快到金阳城时，天生本已很慢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了，最终立在了一个破庙上方。

卓月感到奇怪：“怎么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告诉你遇到的那几个乞丐吗？”天生突然问道。

卓月冷眼向下看去，几个乞丐邋里邋遢的，正朝着金阳城走去，而现在已是正午。

“这几个乞丐倒是享受，已是正午了才开始乞讨。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生活一层不变。”天生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不去教训他们一下吗？”

“为什么要去教训他们？”天生反问道，一脸笑意。

“他们当年那般欺负于你，你现在已经有足够能力让他们为当初的行为后悔了。”卓月不解道。

“如果当初我有能力的话，我肯定让他们十倍百倍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现在，他们依旧每天过着没有目标，浑浑噩噩的生活。而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屁孩了。我与他们注定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我为什么还要想着去报复呢，对吧！”

“再说了，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还在继续。走吧，再不走可就追不上师叔他们了。”天生说着御剑飞行而去。

站在身后的卓月有点看不清眼前的少年了，时而认真，时而顽皮。爱玩爱闹，有时就像一个小孩。但是此时又是豁达睿智。到底怎样才是真正的他？

不及多想，也御剑快速飞过这片区域。

而正在走向金阳城的几人，又开始了一天的乞讨生活，一如过去数十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未曾改变。

剑门一行人飞了数个时辰，终于在夜幕之前赶到了帝都。当然后来要不是众人放慢速度，天生怕是又要掉队了。

在城门外，大家都降落于地。因为一般来说，帝都是不允许飞行的。当然没有明文规定，而是约定成熟的潜规则。帝都毕竟为一国的首都，是皇家的荣誉与脸面，虽然修仙者不隶属于国家，但是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望着帝都，一如往昔的雄伟壮丽。就如同一只上古神兽，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生灵。望之让人震撼，望之让人心安。

帝都，我又回来了。还有她，我遵守约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