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入仙途 第二章，天花病小乞丐，苏沐

张猛从一片浑浑噩噩中醒来，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浑身的剧痛不禁让他这样的硬汉都呻吟了一声。

视线逐渐聚焦，张猛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样子，这是一座破庙，看起来十分破败，就连不远处的房顶都漏了个大洞，莲台上供奉着的佛像手指都已经折断，供桌被打翻，窗户纸破破烂烂，吹进来的风有些寒冷，满地稀稀拉拉的稻草，通向自己的身下。

张猛这才发现自己靠坐在墙边，身下还有人贴心的垫上了稻草，右腿和左肩也用佛号撕成的黄布条包扎好了。

“大叔你醒了。”

张猛听到这稚嫩男童的声音扭头一看，是一个乞丐模样的小脏孩，可是仔细一看之下，不仅吓得头皮发麻。

只见这小乞丐露出的脸上手上腿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圆点疤痕，一眼看下去，触目惊心。

此时小男孩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缺齿的大碗，走到了张猛跟前，把手中的大碗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往前一推，仿佛怕张猛把他吃了一样，不敢靠近。

张猛看着小孩虽然头皮发麻，但作为经历过生死的仙门弟子，又怎么会怕这种东西，于是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挤出一丝微笑，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孩子，是你救了我吗？”

“嗯！”

小乞丐轻轻点了一下头，蹲在距离张猛两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小心翼翼道：“我去河边挖野菜，就看见大叔趴在河边，就把大叔背回来了。”

“但……但是我在身上抹了泥巴，我也已经好了，不会传染给你的！”小乞丐慌慌张张的解释。

见小乞丐慌张的样子，张猛尽量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善，并问了些家常话拉近距离：“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呀？”

“我叫苏沐，十一岁了。”

“你父母呢？”

“死了。”

张猛闻言心头微微一颤，因为他再这个苏沐脸上只看到了一丝丝极力掩盖的落寞与悲伤，这种纠结而复杂的情绪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

“那你能跟大叔说说，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吗？”张猛语气轻柔，尽量不刺激到苏沐。

“这不是伤，是天花。”

苏沐摸了摸胳膊上凸起的疤痕低下头，眼神中尽是孤独与悲伤，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随后言道：

“爹爹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带着娘亲姐姐弟弟和我一起生活，但我七岁的时候村里闹了天花，很多人都死了，爹娘和姐弟也死了，只有我和少数人活下来了。”

“后来天花病没有了，但又闹了饥荒，我没饭吃，是一个老和尚收留了我，带我来这个村子的破庙里住，老和尚出去化缘，把要到的粮食都紧着我吃。”

“但是官府的军队路过，纵兵抢粮，老和尚为了拦住他们被打死了，我就一个人住在破庙里了。”苏沐说到这里眼中湿润起来，但却一抬头强忍住了泪水。

也许故作坚强，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朝廷就没有别的官员管你们了？”张猛听到苏沐所言再也忍不下去，开口询问，眼神中闪着灵光，似乎就是向问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沐低落的摇了摇头：“没有，老和尚说朝廷忙着打仗。”

张猛顿时心头一凉，这些事他本来应该是最清楚的，因为韶国的凡间朝廷就是修仙五大宗门所掌控的，凡间打的每一仗，每一次更朝换代，都离不开修仙宗门的身影，可在仙门时的他从不曾想过，这一切背后竟然有这么多凡人因此而牺牲。

张猛沉默了，苏沐继续说道：“我一个人没办法生活，只能出去要饭，但是人们都怕我，说我是天花鬼，还拿石头打我，不让我靠近，我就只能摘野菜吃……”

话还没有说完，苏沐的肚子“呼咕噜”一声，发出了饥饿的信号，张猛看了一眼大碗里热气腾腾的野菜汤不禁有些动容。

原来苏沐是被打怕了才不敢接近自己，所以才把碗放在地上推了过来，明明苏沐已经饥肠辘辘，每天都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还把食物让给了张猛，这么乖巧的孩子，让张猛这个挥刀断腿的硬汉都不禁心头一暖。

“来孩子，吃吧，大叔不饿。”张猛微笑着将野菜汤推了回去。

苏沐却慌张的向后躲闪了一下，但发现张猛并没有做后续的动作，这才才结结巴巴的说：“娘……娘亲说过，生病了就要多吃东西，这样才好得快，我想受伤应该也差不多。”

“大叔跟你们不一样，大叔是仙门弟子，一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张猛又将野菜汤向苏沐推了推。

苏沐看了看张猛，又看了看野菜汤，这才抱起大碗狼吞虎咽起来。

张猛静静的看着这个乖巧到令人心疼的孩子，不禁微微一笑，右手一抚腰间布袋，一个拳头大的木盒便出现在手中。

这时候苏沐早已经将野菜汤吃进了肚子，却见张猛向自己递出一个木盒，苏沐只是看了看却没敢伸手去接。

“这盒子里有一颗药丸，吃下去你的天花就没有了。”张猛将盒子放在地上，学着苏沐的样子往前一推。

苏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手臂上的疤痕，仿佛下定了决心，打开了那个木盒，只见里面呈着一颗龙眼大的黑褐色药丸，发出记忆中，药铺里苦苦的味道。

苏沐拿起药丸看了看张猛，仿佛是在争取同意，后者鼓励似的微微一笑，苏沐便一口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凉意顺着食道，流入体内，苏沐只感觉浑身瘙痒，正想抓痒，却见到胳膊上的疤痕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成为了普通的皮肤。

苏沐看着手臂，摸着脸颊，确认疤痕都已经消失，开心的跳来跳去，张猛见此微微颔首，他很清楚，仙凡有别，一旦入了仙门便不能再与世俗有什么瓜葛。

但他这一身伤恐怕也不可能活着回到宗门了，所以帮苏沐消除疤痕，也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

“大叔，我的天花没了！天花没了！”

苏沐蹦跶一圈之后，跑到张猛身边乖巧的笑道：“谢谢你大叔！”

张猛笑着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却眉头一皱，他仿佛看到了什么透明的影子，从苏沐的周身向小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