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入仙途 第一百九十四章，密谈

杜熙鸢上等人在冥河老祖的带领下回到了鬼灵宗，将张翠儿安置在一座宫殿内，由冥河老祖亲自运功疗伤。

杜熙看着昏迷不醒的张翠儿有些迷惑，问道：“老祖，其实弟子我曾经也在斗法中损坏过法宝，虽然受反噬造成的内伤不小，但也不至于昏死过去，张师妹为何昏迷不醒？”

正巧，冥河老祖从张翠儿背上收回双手，一挥手使张翠儿缓缓躺下，随后才对杜熙笑着说道：“那是因为她祭炼时间太短了，若是老夫猜的没错，是你们非要拉上她追捕轻鸢的吧？”

“这……”杜熙话语一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当时的确是想多个人多分胜算，这才把祭炼法宝中的张翠儿叫出来，但当时的他怎么可能想到会有此后果呢？

杜熙只能扯开话题，问道：“为何祭炼时间短就会造成如此后果呢？”

“呵，你小子。”冥河老祖嗤笑一声缓缓摇头，一眼就看穿了杜熙拙劣的伎俩，但却没有拆穿，只是回答道：“这祭炼法宝就如同人一样，你们的法宝是皮糙肉厚的成年人，而她的法宝是细皮嫩肉的婴儿，同样挨了一巴掌哪个会更疼你应该也清楚吧，大概就是这样。”

还不等杜熙回答，莫蒲就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插话道：“还不是因为某人下黑手，若不是用了特殊手段，法宝怎么可能一击就打碎？”

鸢上微微侧首看了莫蒲一眼，后者仗着元婴老祖就在面前根本不慌，杜熙急忙瞪了他一眼。

“莫长老！”

“老莫！少说两句！”

黎长老和周乃坤也急忙低声提醒，莫蒲这才一扭头，扳着个脸一言不发。

鸢上扭回头正视着冥河老祖，面色冰冷而平静，语气铿锵有力道：“张师妹的飞针能够隐秘行踪，速度又快，等我发现的时候飞针已经到了身后不远处，仓促之中我只能如此，破坏法宝也不是有意为之，可能是飞针正好被玄阴环腐蚀出一个缺口。不过太上长老要罚我也接受。”

鸢上的话掷地有声，态度明确，莫蒲巴不得冥河老祖狠狠罚她一次，可冥河老祖闻言只是抻了抻有些佝偻的腰笑呵呵的说道：

“有什么好罚的呢？不过是一群小孩子打架，下手重了点罢了。”

杜熙四人闻言心中暗自腹诽，什么叫下手重了点？你没看到那镜子的威力吗？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去另一个世界了。

正在此时，床上躺着的张翠儿口中发出丝丝轻吟，面露挣扎之色，眼珠在眼皮下转圈，只是一会，张翠儿便睁开了眼睛。

“老……老祖！”

张翠儿一惊，不知道太上长老为何会在这里，急忙起身想要给冥河老祖见礼，可强烈的动作牵动了内伤，疼的龇牙咧嘴。

“你就别动了。”冥河老祖说道：“这次你可算是难为你了，让你一个刚结丹不久的修士对付轻鸢。放心，老夫会给你重新准备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

“多谢老祖！”张翠儿喜出望外，但碍于身体不便，只能深深点头表达感谢。

“行了，此间事了，都散了吧，就让张翠儿好好调养吧。”冥河老祖交代完又转头对鸢上说道：“轻鸢啊，你随老夫来，老夫有事交代于你。”

冥河老祖说完便转身出了大殿，鸢上闻言想了片刻也跟了出去，剩下之人纷纷躬身施礼，齐声喊出“恭送老祖。”冥河老祖没有回应。

鸢上随着冥河老祖的步伐一路向上，直到穿过云端，冥河老祖终于停下，停在这九阴山的最高峰，俯视着下方云海朦胧中的一切，一双老眼中流露出追忆往昔之色。

“老祖，何故带弟子来这里？”鸢上不解的问道，虽然表情和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声音和仪态中也体现出对冥河老祖的尊敬。

冥河老祖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莫指着下方的云海，笑呵呵的问道：“来来来，你看到了什么？”

鸢上随着冥河老祖指出的方向望去，蹙眉观瞧，只见透过茫茫云海，朦朦胧胧中依稀可见鬼灵宗的宫殿屋舍，各类建筑，还有来来往往的弟子，飞行法器所留下的光芒。

鸢上回答道：“我看见了鬼灵宗和宗内的弟子们。”

“是啊。”冥河老祖笑着点了点头，略带感慨的说道：“人损一毛，仍是为人，宗损一人，仍为宗门，可无论是一毛与人，或是弟子与宗门，都是由个体所汇集成的整体，虽不起眼，却都是整体一部分。”

“老祖的意思是说，苏沐为宗门利益所死，就像人失去一根毛发一样微不足道吗？”鸢上黛眉紧蹙，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抗拒。

可谁料冥河老祖却看向鸢上，微微摇头，笑着说：“恰恰相反。”

“毛附于肤，肤附于肢体，肢体却仰仗于首。就如同弟子依附与长老，长老依附于宗门，而宗门仰仗我们这些太上长老相护一样。可留首级而不留肢体为死，留肢体不留皮毛为伤。就好像有老夫而没有你们，那么这个鬼灵宗也就名存实亡了，所以重要的并非老夫一人，而是老夫与你们。身居上位着视下位者如蝼蚁的确是世间常态，可当这些上位者如老夫一样大限将至就会明白，宗门的未来从来都不是掌握在我们元婴修士手中，而是掌握在你们手里，每一位弟子都是不可或缺的。”冥河老祖语重心长的说道。

冥河老祖所说的话高深莫测，可字里行间也算是充满了对苏沐和众多普通弟子的肯定，这也让鸢上的神情缓和下来，试探着问道：

“老祖的意思是说，虽然皮毛很重要，但也不能为了皮毛而损害肢体和性命？”

冥河老祖微微点头，随后发出了一声叹息：“他人之所以敢拔你毛，伤你肤，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太弱了。若现在报仇只怕仇未报，命先无。”

“我懂老祖是叫我别做无谓的牺牲，可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样东西值得付出生命守护。”鸢上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冥河老祖眉梢一挑，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没错，可你就没想过，等有一天强大肢体，再去报皮毛之仇吗？”

鸢上闻言黛眉微蹙：“老祖的意思是……”

“老夫想让你来继承老夫的衣钵。”

鸢上瞪大了美眸，面露些许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忙问道：“老祖不是收了游夜为徒吗？”

冥河老祖无奈的摇头答道：“游夜身具鬼脉之体，假以时日很有可能走到老夫这一步，可老夫还有两百来年的寿命，等不到他那个时候了。而你不同，你同时具有金灵根和阴冥之体，别说万年，就是十万年也不一定能有一个，整个鬼灵宗上下，能在两百年之内突破元婴期的只有你一人，老夫想全力支持你，让你代替老夫继续做这鬼灵宗的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