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风过君旁 第三章 九湾河

来接哪吒回去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哥儿，叫李福，二十多岁的年纪，仍是一脸青涩。人却极为礼貌，叫我急忙礼貌地称姑娘。比那淘气的哪吒不知好出多少倍去。

到这李福来时，洞门在里间出现一个长梯，李福直接领着哪吒在这里下山，想到之前师傅说洞中无可下山捷径，只能通过习得法术自行下山，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

但又无可奈何，便跟着两人慢慢前行。苦的是，只有一匹马，由哪吒坐着，我便只能步行随着。

“小师弟，总感觉你这一觉醒来整个人都变了。”

我不以为意：“哪里变了？”

“之前我叫你小师弟，你都会与我吵，现在的你，这么沉默；行为这么端庄……”

我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昏昏沉沉，无甚精力罢了。”

摸了摸背上的琵琶，无语地哀叹一声，真是个沉重的大家伙！早知道就不带了。

“哎呦，我坐了这小会儿，就屁股疼。小师弟，这马我就让给你了！”

说完，哪吒就下了马，跟在李福身边，大摇大摆地走着。

我听到李福打趣地说：“小少爷竟和先前不一样了。”

我好奇地问：“哪里不一样？”

李福笑了笑，说：“变得稳重了许多！”

“李福，牵好你的马！小师弟，你不是无甚精力？无精力还好奇这，好奇那的！”

我翻了个白眼，装作若无其事。

※

行了多个时辰，哪吒又嚷嚷：“李福，此行距离东海多远？”

“距离此地一刻钟不到，有一条九湾河，可直通东海。”随即，脸色一变，问：“公子问这个，莫不是要去洗澡吧？不出半个小时即可到家，公子不如回家去沐浴？”

哪吒把衣服一扯，就漏了个肚兜：“我热死了，我现在就要去洗澡。”

李福表情很为难，转身看向我。

我与李福大眼瞪小眼地，好不无奈。

“李福，你快些带我去，“说着说着，他的语调又扬起，”不然，你会有好日子过了。

“公子……姑娘……”李福瞅瞅这个瞧瞧那个，满脸心塞。

现在，我只能打圆场，说：“想必李夫人和李老爷皆在府中等候多时了，不如你先行回府去，我随他去完后便回府，这样可好？”

李福瞬间笑容满面，给我指引去李府的道路，说完便如狱中大赦的犯人离狱般匆匆离开。

※

正是中午时分，日当正中，湖面波光粼粼，景色煞美。

除了那个正扯着衣服进水的小娃娃，整个场景还是甚得我心的。

“你在这里游着，我去水下看看。”说完，我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不知游了多久，水中的场景开始有所变化，水中翩跹的水草逐渐消失，景物逐渐变得清晰，或许便是到了东海海底了吧。

越来越多的鱼映入眼帘，它们自我身旁游过，丝毫不怕生，甚至有的鱼儿还转过身在我脸上蹭一蹭。

也听那个南海小龙说过，在每个海中都有一个千年老龟，他是海水晶宫中的龟丞相。但是，自我身边游过的都是一些些如拳头大的龟，怎么会是龟丞相呢。

又游了一段时间，见不远处有一座建筑熠熠发光。它的颜色瞬息万变，结构宏伟壮观。快速游到宫殿前只见上书“水晶宫”。这就是南海小龙所说的水晶宫？当真是美丽呢。

可惜周围的守卫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接近。我只能在海岩后面呆呆地看着。

不过那些守卫也真是怪得出奇，皮肤黝黑，脸长得也不是人样子，但是身子却是无比的高。师傅说，海中的士兵称为夜叉，描述中，样子与这些守卫一模一样。莫非，他们就是夜叉？他们看起来凶神恶煞，单单看上去就能让人吓一跳，让他们保卫水晶宫的安全，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自水晶宫中出来一个粉衣女子，还没等我看清楚她的长相，突然整个海底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令人站都站不稳。我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

向远处瞥了一眼，不见了刚才那个粉衣女子，却见一个提着画戟的夜叉向九湾河河口那个方向去，在那个方向的，不是哪吒吗，他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我心中不觉有些害怕，从地上爬起便偷偷跟在夜叉后面，尾随他去了陆上。

当我冒出水面的时候，两人才应该是刚见，那个黑夜叉问：“那小娃娃，你可知道是何物致使海底摇晃的？”

“这关我什么事？不过有一点我是必须要问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哪吒的语气，听起来戏谑至极。

以我的经验，哪吒接下来不会有好话。

夜叉倒也很老实地回答道：“东海巡海夜叉——李良。”

乍听名字还以为他俩沾点亲戚呢：一个叫李良，而另一个叫李哪吒。

“夜叉李良？你怎么长的这般难看？”

“我丑吗？我可是夜叉中最帅的一个。”李良道。

“拿你的画戟照一下不就晓知了吗？”哪吒提议道。

那夜叉也果然照了，然后自言自语道：“也不丑啊。”

我暗自笑这个夜叉傻得可以，居然如此认真。

“李良，”突然从水中升出一个着白衣的男子，白衣纷扬如雪，声音宛若仙乐动听。

似是终于出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美丑的人，李良立刻跑到面对这个男子，问道：“三殿下，您觉得臣下好看吗？”

“好看！”

李良立刻对哪吒炫耀：“怎么样？就连太子殿下都说我好看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好看你个头。”相必李良听了这话，那股兴奋劲也早已飞到了九天云霄。

哪吒笑跌在水中。

我为哪吒的夸张白了他一眼。

“父皇命你到这水面上是让你查看引起水晶宫摇晃的原因的，你倒好，竟在这儿与小孩子聊天。”虽是背对着夜叉和这个太子，但听语气，相必这个太子也是怒不可遏。白衣如雪的人，若是脸孔气得狰狞，一点都不符合这身衣服了吧！

为了满足好奇心，我一点点地往能看到这个太子面貌的地方移。

夜叉挠了挠头，问哪吒：“那小孩，你可见有何人在这水面上嬉闹？”

“你四处看看，除了我还有谁在这水面？”夜叉四处瞧了瞧，正好与我对视，随即，用手指着我：“还有一个女子。”

那个太子也转过头来看我，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一点情绪，面容是很美好的，让人百看不厌。

既是东海，又是三殿下，这人应该就是男孩小破龙说的三哥了吧！

他说得，倒也没错，这三太子看模样，倒真是一个美男子。

只是，他突然转过身，往我面前走来。

“不许动我小师弟。”

刚听到这句话，就见哪吒举着乾坤圈，飞往正在往我这边走来的太子。

李良急忙护在太子面前，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小师弟”哪吒喊道，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分明在打架，还在分心，“不要让他靠近你。”

可是，这个太子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与我对视着。

从未被男子距离这么近地对视过，我不知所措，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也抬头看他。

“太子殿下，当心——”

转身看那个李良，被哪吒步步紧逼，嘴角已经有了血迹

紧接着，哪吒一个乾坤圈打到他身上，他一口血水喷出来，就此消失在了水面上。

“哪吒！”师傅曾说过，道家不可动杀戒，如今，哪吒杀了一个夜叉……

我急忙将还在一脸痴迷样看着我的太子拉到我身后，对哪吒说：“哪吒，你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杀人？”

“我本身是要杀那个对你不利地白衣男子，是那个李良自己非要送上门来的。”

“那你也不该杀了他，你若杀了他，你就犯了杀戒。”

“方才，他那样看你，分明是要对你不利！”见我无动于衷，他又说：“快把他交出来。”

我白了他一眼：“若是他要对我不利，我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白了他一眼：“若是他要对我不利，我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说话。”

他是龙王之子，如果哪吒再杀了他，他岂是龙王的对手。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哪吒碰到这个龙太子。

如此想着，我便拉着他潜入水中。

※

在河海的交汇处，我松开拉着的他的手，说：“方才那个是我的师兄，他打死了你的夜叉是我们的不对，但是你现在在岸上对你也不利。你是海中的人，我把你放在这里，你就自行回去。”

我刚转身想走，衣襟突然被人拉住，紧接着，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等了你那么些年，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怀抱箍得我太紧，我的避水诀几乎都要行不通。

耳边突然传来哪吒的声音：“放了我师弟！”他居然追到了海里来。

我一把挣开他，低声说：“变作一支钗。”

他老实地听命，变作了一支钗落在了我的手上。

时间紧迫，我将这支钗往衣袖里一扔，便往水面上游去。

※

刚到水面，就见哪吒撅着嘴，一脸不开心：“你为什么还要放走这个什么太子！！！”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要犯更大地杀戒？他是太子，若是你杀了他，龙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他们要动你在先！”

“我看到的场景是，你先搞得人家水晶宫摇晃，人家不过问你几句，你就把人家打死了。”

“你不知好歹！还向着外人。”说完，他就丢下我一个人飞走了。

去的始终是哪吒的家，他自行前往，我总不可能一个人去找他的家，便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衣袖中传来声音：“为什么要叹气？”

这突然传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稳了稳之后，我便说：“本身，是师傅让我跟他一起回李府的，师傅有命不敢不从，如今，他一个人走了，我又不能只身去他家，无处可去。”

“既然无处可去，不如随我回东海。”

“我从未去过东海，为何要去。”

“那个李府你多次去吗？”

“第一次。”

“既然都是第一次，去哪儿都是尴尬，不如随我去东海。”

我看看哪吒飞走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袖口里的钗，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