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风过君旁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黄天化牺牲

其实有些事，未做之前你会瞻前顾后，但是等到做的时候，其实也就那个样子罢了！比如哪吒，出战前担忧成了那个样子，等到听到鼓声出战时，他便又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挺直了身子往前去。

也或许，是我那个轻吻，给他加了一把劲。

而龙吉那里，邓婵玉去了以后我便未曾见她二人出来过，或许她的心情已然稳定了！

但是这次，我的心境竟然颇为不安。我突然想起，白日时众人离开的时候龙吉说她有不好的预感，洪锦便出事了，会否我此次不安哪吒亦会有什么事发生？但是转念一想，白日的时候，我亦为哪吒担忧，但是他并未有事，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但看着他们离开，我还是不舍，便跑上前去，不顾众人看着我，一把环住了哪吒，道：“凯旋而归！”

他便安心地拍打着我的背，就像我在他营中时安抚他一般。

过了大约半刻钟，他悄声在我耳边，道：“阿薇，要出发了，我们回来再叙情，此时若再不走，便要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我便点了点头，松开了他。

离去之时，我突然看到了黄天化，仍旧是那副颓废不堪的样子。丞相什么时候让他一起去的？他这个状态，还能前去吗？去了会否会有什么意外？

但是，众人已然远去，我这些疑惑也只能他们归来之时才会知晓了。

晚上温度低，风又大，我想回帐中去慢慢等着他们归来，一转身，却见武王正站在我身后，他的视线并未看向我，但我却觉得极度不适。稍微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身后传来声音，道：“你喜欢他？”

我并未转身，道：“一直都是。武王不知晓吗？”

他便不答话了。

我暗自不解，我喜欢哪吒，终日同哪吒在一起，喜欢他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为何他还要问？是真的不知，还是处于其他的原因？

我往回走，邓婵玉正从龙吉的营帐中出来，看到我，便轻轻笑了笑。

我问：“她如何了？”

“情绪暂时稳定了，但是若洪锦还是很长时间皆下落不明，恐怕她又要开始闹了。”说罢，她叹息了一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僵在了原地。

她又喃喃开口，道：“还记不记得，当时你去我营中陪哪吒，我当时笑你傻，放着好日子不过却偏偏要陪着他在敌营中受苦。”

我点点头，示意还记得。

她继续说：“现在我明白了，所有沉浸在爱之中的人，都是傻子，你是，龙吉是，我亦是。所有人都想与自己的心爱之人相伴，或者是去牢中陪他，或者，是为他去报仇，去救他。若有一日，土行孙亦是落入了敌人之手，我定然亦要去陪他、去救他。”说罢，她微微一笑，道：“晚间风凉，早些回帐休息，等着你的小郎君的归来！”

她说哪吒是我的小郎君，我便蓦地红了脸，道：“他还不是！”

她面上露出一个靓丽的笑容，道：“早晚都是！”

真的会是如此吗？

我抬头，一弯月牙高悬，仿佛绽开的笑容。

※

回到了帐中，躺在毯上，温暖惬意异常。我想着哪吒稍后战胜归来时的光景，欣喜异常，甚至笑出了声来。

先前每当这个时候，玉茗都是出来插上两嘴，如今竟是多日都不曾听到它的声音，倒真是奇怪！

如此想着想着，不知如何竟都睡着了。

睁开眼时，都已然是白日了，阳光照得帐中光明异常。

哪吒一晚都不曾归来？还是归来了见我已然睡下了，便不曾来打扰我，而是先回了自己帐中休息？我觉得该是第二种。

从毯上爬起来，简单地整齐了下头发，整理了下衣着，我便蹑手蹑脚地去了哪吒的帐中。蹑手蹑脚声音小，生怕声音大了，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英雄。

轻轻掀开帘，里面并无一个人，他没回来？

外面有兵守卫，我上前去，问：“昨日劫营之人可曾回来？”

他们却摇头说不知。

我不知该问何人，便传声给玉茗，却不承想喊了它半天，都不见应答。

真真是关键时刻便找不到人！

我索性便自己去了靠敌营处。

远远地看着地上尸横遍野，由此可想昨日战争之惨烈。往前看去，却见敌方辕门处，挂着一个人首。此时，他正背对着我，我只可看到他的头发。风吹着悬挂的头颅，他慢慢地转过来，竟是——黄天化！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地看了数眼，确定是黄天化无疑。昨日晚上见他时，虽是消沉，但到底还是鲜活的生命，活生生的人。但此刻，竟是被悬挂在了辕门上，头身分离，成了一个惨死的死物。

突然，传来了玉茗的声音，它道：“我先前便说了，若是他不能在这种悲伤之中出来，便会死在这上面，如今，果然应验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他的命，他的造化！我还能逆天改命不成！”他的语气颇为无奈。

沉默许久，他又道：“哪吒如今只是同洪锦一般，被收进了孔宣的旗中，还有得救！你可以回营中告知丞相，说崇侯虎可降孔宣手下高继能左道吴蜂之处！黄天化便是命丧于此，降了高继能，轻易便能战胜孔宣，救出哪吒！你若想他早日归来，便快些去营中汇报！我便只说这些，如何做全凭你！”

我抬头，看向那个在风中不断旋转的头颅，叹息了一声，或者这真的是黄天化的劫，他沉溺于此，终究亦会命丧于此！但是，便如玉茗所说，如今哪吒等人还是有救，我莫要沉浸在这伤悲之中，耽误了可以救其他人的好时机！

说罢，我便转身回到了营中，去了丞相的帐里。

※

还未进账中，便听到有呜咽之声从里面传出来。是个男子之声，哭得极伤心，撕心裂肺般地。

是谁这大清早便在丞相的帐中哭泣？

我慢慢地走向前去，掀开了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