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风过君旁 第一百六十二 伯夷叔齐阻路

武王等人享用完了诸位侯爷在亭中设的九龙席，便又起了程，每个人脸上都是自得的笑容，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那些步兵们，甚至还唱起了歌，歌曲激昂勇猛，充满斗志！

武王转过头来，道:“这是《出征曲》，曲调激昂，表达了战士为国尽忠之心！”

虽然并不想搭理他，但他对着我说，我便只能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行在路上，时不时见到空中有鸟成群飞过，时而横排飞，时而交叉飞，飞得不亦乐乎。我便喃喃道:“这是什么鸟啊，为何还要时不时地成群换阵势飞？”

哪吒便抬头看，看了些许时刻才道:“我亦不知，先前从未见过这种鸟。”

玉茗的声音蓦地响起，它道:“这叫大雁！”

“大雁？”

玉茗继续道:“已然秋季，它们这是飞往南方去过冬！时而换阵势飞，不过是因为相互作用可以使飞行更加顺畅而已！”

顷刻间，头顶的大雁群已然飞离了，只能看到几个点，逐渐远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走得浑浑噩噩，我都想倒在哪吒怀中睡觉了，忽然，有一声大喊，把我浑浑噩噩吵没了。那人说:“前方人马是何人？速速停下！”

我睁开眼睛，只见前方有两个人并排，伸臂拦住去路，他们衣着看样子也是富贵人家之衣。口音倒是跟武王他们所说，略有些不同，但却也是能听懂的！

丞相便先回了话，道:“你们又是谁！为何拦我们去路？”

两个人便抱拳，一个说:“孤竹国墨允”，另一个说:“孤竹国墨名！”

都是一个国家，都是一个姓，难不成是兄弟？我便问玉茗:“这两个人什么来历？”

又等了片刻，玉茗便向我简单地说明了这两个人的来历:看上去稍微大的人，叫墨允，字公信；看上去稍微小的人，叫墨名，字公达。两个人皆是孤竹国国君之子。年长的那位是长子，年轻的那位是三子，孤竹国国君更喜欢第三子，所以便下令说自己死后由三子即位。可是三子说违背了立国君以长子为先的规矩，让位给了长子，自己出走了，可是长子说如果这样便违背了国君的令，不肯接受，亦出走了！他们本是在东夷处生存，如今听说西岐人民安居乐业，便打算去西岐终老，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我们东征的队伍！

听完这些，我不由得感叹，这两人甚是奇怪，父亲让这个做国君，不做，该这个做又不做，居然纷纷出逃！可怜了那个二子，拿了别人都不要的位子！

再回过神来时，便听到那年长的道:“我听闻‘子不言父过，君不彰君恶。’故父有诤子，群有诤臣，只闻以德而感君，未闻以下而伐上者。现在纣王是君，虽他有不德之处，为何不尽臣子的本分，竭尽全部去说服他！况且，你父亲在时，也不曾听闻过你父亲要前去东征，怎么到了你姬发之时，便要东征君王！”

他的意思便是责怪姬发东征，他觉得东征不是臣之本分，还把文王说了出来比对姬发。想来也是，即位一事上，便能看出这兄弟二人守死理，能说出这番话，不足为奇！

我听到丞相回复他们:“二位之言虽善，我们又岂能不知？可如今的天下，已使百姓如同处于水火之中，痛苦不堪，三纲已绝，四维已折，天怒于上，民怨于下，天翻地覆之时，四海鼎沸之际。如今天以肃命于我周，便要去征讨那殷商，使百姓恢复安居乐业的生活！”

我听到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嗡嗡”之声，转过身去，见很多步兵正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说些话。但他们无一脸色极好的。

再回过身时，却见两人正跪在姬发的马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道:“现在你虽然以仁义治天下，治理地西岐百姓安居乐业，但是，如今西伯侯已故，你不仅不安葬他，使他入土为安，还拉着他的棺材去东征，将他牵扯到着干戈中来，这叫孝吗？以臣伐君，这叫忠吗？你若是不即使终止这东征荒谬的举措，我恐怕你将来将会被贻笑大方！”

拉着文王的棺材？我从武王府出来时，并没有仔细地看马车上拉的东西，如今回头往后看，倒真的见到了后面安放着一块跟棺材般大小的东西。便问哪吒:“拉着他父亲的棺材？”

哪吒只是点了点头。

带着自己的尸身去东征，确实有些许恐怖。而且，如今已过了这么久，他的尸体不曾**么？

我便又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是来自于那些兵卒的，他们齐声喊道:“杀了这两个拦路之人！”

这兄弟二人便看着我们的队伍大笑，道:“你们倒是杀了我们啊，杀了我们也让全天下看看你们的真实面目，也不过如此而已！仁德？不过骗人的说法罢了！”

丞相转过身来，挥了挥手道:“他们二人不可杀，若是杀了，我们便只会为后世所诟病！”

丞相这一挥手，后面的喊声便瞬间止了，皆认真地听着丞相的话！

丞相说完，便听到一人大声询问，道:“若是不杀，这二人在此阻路，我们如何通行？”

丞相便道:“上前四人，将他二人搀下去，等到过了此处，再将这二人松开，如此便不就过去了？”

随即，他又吩咐人上前来，将这两人搀扶到了一边去，随即通行！

直到过了许久，我都还听到这二人声嘶力竭的声音，他们说:“臣伐君，将来要被贻笑大方喽！”

声音久久回荡，不停不已！

这两人着实是守死理，若是有办法可以拯救纣王，还不要去拯救了？东征不过是最后的最坏打算！若是不东征，不推翻殷商，那些民众何时才能脱离苦海？想到那个孤苦伶仃的老妇人，那些前往西岐避难之人，这些不就是受殷商迫害的最好的例子！这兄弟二人将会蒙昧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