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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落，苏嫣然才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这么跟他说话。
她现在又不是他的谁。
不过，奇怪的是，晏凌云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乎其微地轻嗤一声：“如果这是男人擅长玩的招数，那么女人擅长玩什么把戏？”
苏嫣然本来夹了菜要往嘴里送，听到她的话，筷子忽然一送，牛肉掉在了餐具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答。
然而——
沉默之际，男人追问：“欲擒故纵么？”
苏嫣然下意识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晏凌云清冷的眸子盯着她，嘴角带着讥笑：“跟我离婚，打掉我的孩子，又故意联系我，通知我你报了警，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以前的事情你全都不是故意的，好让我不计前嫌，重新跟你在一起么？”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下意识地否认。
似乎是怕他不信，苏嫣然接着补充：“就算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但我拿掉你孩子的事情是事实，所以你放心，就算以后警方把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然后结案了，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
晏凌云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看到他捏着餐具的手指尖阵阵泛白，只觉得他好像因为自己的解释更加生气了。
是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苏嫣然想，一定是。
为了让他放一百个心，她再次保证道：“爷爷七十大寿我会跟你一起参加，等过了他的寿宴，我会安静地消失在你面前，以后就算在街上遇见了，我也会绕着你走。”
本以为这话会让晏凌云的怒意散去。
但没想到，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苏！嫣！然！”
她愣住。
还不够吗？！
那他要她怎么样？！
晏凌云凌冽的目光盯着她，眸底是一片阴鸷：“你不是大放厥词地说你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吗？难道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拿掉他的孩子之后，因为无颜面对他，离他远远地？”
言尽于此，他冷笑一声：“如果这就是你的感情，我看你根本没有多少喜欢，嘴里说的那些都是撒谎骗人的鬼话吧？”
苏嫣然无辜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厚颜无耻地缠着他吗？哪怕知道他一看到你就能想起你曾经做过的错事，哪怕你的脸对他而言代表着一段可恨的过去，你还是要不停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缠着他非要和他在一起吗？”
晏凌云正要张口说“是”。
可那个字的发音还没出来，就听苏嫣然继续道：“我承受不了他带着恨意的目光，我没有那么强大。”
她很懦弱，懦弱地只想躲着。
在她看来，唯有藏进壳里，才能绕开所有纷扰。
男人冷笑：“你觉得我恨你？”
苏嫣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还觉得，如果强行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为什么不分开各自安好呢？！”
晏凌云黑眸如墨，一下一下地重重点着头。
只是，他看向她时，眼底溢出了更多让人难以分辨其中情绪的复杂神色：“可对我来说，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要把人拴在身边。”
她一愣，不禁有些失神。
等目光聚焦后，女人开口：“凌云，你太极端了。”
回应他的，是男人一生不屑的冷嗤。
这顿饭吃得并不美好。
在苏嫣然看来，她和晏凌云的一番争执之后，他更恨她了。
可是，因为答应了要给爷爷选礼物，饭后他们还是一起在商场逛了起来。
只是，她陪着晏凌云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他的视线都没有在任何一件物品上有任何停留。
苏嫣然只好试探性地问：“你想给爷爷买什么礼物？有没有大概的思路。”
他惜字如金地落下两个字：“没有。”
“不如买茶叶吗？爷爷爱喝茶，送他茶叶也算是投其所好。”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喝茶，家里的茶叶他根本喝不完，你如果一定要敷衍，我无话可说。”
敷衍？！
她并没有，她只是在建议。
苏嫣然舒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询问：“那你觉得这个商场有适合爷爷的礼物吗？”
晏凌云偏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道：“你说呢？”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如果真要她说……
“我知道三楼有一家陶艺工作室，可以自己制作杯子，不如我们去做一个送给爷爷，这样，一份礼物里面有两个人的心意，爷爷应该会很喜欢。”
晏凌云冷哼：“离婚了的前夫前妻送他一份两人共同努力得来的礼物，你不觉得很讽刺么？”
苏嫣然握紧了双手。
她看着他，脸上牵出几分笑意，故作冷静地开口：“前夫让前妻一起来选礼物，已经很讽刺了，再多讽刺一点，也没什么。”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去吧。”
“嗯。”
苏嫣然应声之后，率先抬脚朝电梯口走去。
晏凌云的目光随着她脚步的移动而移动着，数秒后，他长腿迈开跟了上去。
商场电梯口。
可能这个点很多人都还在吃饭吧，苏嫣然等电梯的地方只有她和晏凌云两个人。
她余光能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的空气在不断上升。
叮——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只是，苏嫣然没想到她转过身之后，看见按了关电梯键的男人也转了身，他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并一步步地把她逼至角落。
周围的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暧昧了不少。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下巴被人抬起，男人低沉又蛊惑的嗓音也传入耳中：“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
苏嫣然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晏凌云会这么直接地问她这个问题。
在她的想象中，他们应该是在一个天清气朗的午后，两人一起在咖啡店或者花园里坐着，聊起往常，忽然谈论到这个话题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被他逼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