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蚁贼 > 第四卷 回头遥望乡关处 36 王京 Ⅲ

蚁贼 第四卷 回头遥望乡关处 36 王京 Ⅲ

作者:赵子曰 分类:玄幻魔法 更新时间:2022-09-26 01:45:48 来源:笔趣阁

推荐一本书:逆天星仙,纵横某大神的马甲作品,绝对精彩。

book./book/36227.html

——

南高丽的军制,分为二军、六卫、四府、别号诸班等,其中尤以二军最为精锐,居诸军之上。这二军,一个叫鹰扬军,一个叫龙虎军。前者参加过双城一战,损失大半。此次来文川的援军,便有后者的一部。

高丽王派他们来,本指望即使不能歼灭李和尚部,至少阻挡一下海东前进的步伐。万没料到,最终竟然一矢未发,悉数葬身鱼腹。

消息传出,王京震动。

由文川再往前,数十里可到临津江,沿江而下,能一直抵达王京。高丽王既懊悔精锐之丧失,又惧怕海东军队朝发夕至,再也顾不得太多,一道道王旨催下去,西海诸道、京畿地区的驻军,全罗等道的水军,继二连三地开拔,赶赴东翼前线。

“确定么?”

“确定!”

“哈哈,好一个李和尚,好一个水淹文川。”

平壤帅府,邓舍欢喜得赤足从床上一跃而下,三两步抢到窗边,推开窗户,早几日的大雨早就停了,雨后的空气清新宜人,潮水般涌入室内。

院子里,墙角花圃,有花儿绽放。树木被洗刷地甚是干净,早春的树叶儿,不太翠绿,泛着青色,晨光下,带着点点的露水,宛若水晶。花朵与树叶交相映错,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邓舍出人意料的举动,吓了陪床伴寝的罗官奴一跳,随即,她咯咯笑起来,也跟着光着脚丫,蹦下床来,跑到他的身边,帮他披衣穿鞋。

帅府后院,这大早晨的,寻常人进不来。来报信的姚好古,他在院门口碰见了毕千牛,又由毕千牛请早起的李阿关过来转报传达。

邓舍高兴坏了,浑不介意室内春光乍泄。他一边儿伸开手臂,任由罗官奴帮他穿衣服,一边儿向院门口叫道:“姚先生,那南高丽怎样的调兵遣将,京畿一带的兵力是否已经空虚?你快快进来,给我详细说说。”

姚好古的心情也很好,等了多半个月,总算东线有所斩获。李和尚不负众望,成功吸引了南高丽的视线,下一步,就该重头戏上演,摩拳擦掌许多日的奔袭主力,华丽登场。

称奔袭主力的登场为华丽,一点儿没有夸大。止从阵容上来看,万人的队伍,全部从五衙之中挑选而出,堪为精锐中的精锐。带军的主帅,定为了赵过,并从辽西调回来了庆千兴,任为副帅。步、骑二部的前锋,分别为杨万虎、佟生养。邓舍亲自为之督办粮草,才出使回来的罗国器负责保护粮道。

后续的两万人,亦从五衙之中选出,主帅文华国,副帅河光秀。

无论赵过,抑或文华国,坐镇一方已久,如今独当一面,当一个方面的大员、领军的统帅,没半点问题,能力绰绰有余。庆千兴与河光秀,同为高丽人,熟悉地形、了解民情,当副帅最为合适不过。杨万虎、佟生养,素以骁勇出众,足可担任前锋之重任。诚可谓精兵悍将,济济一堂。

姚好古小步而趋,跨入堂内。

“好叫主公知晓。南高丽我军细作之线报:高丽王近日接连调动诸道、京畿戍军,次第东上。京畿一带,腹地实已空虚。主公声东击西的计策,不但彻底实现,更因李将军引水淹城之举,提早实现。我军主力的行动,可以提前了。”

“海路怎样?”

“前日,主公亲下任命,拔擢刘杨为海军元帅,以藤次郎、长野四郎等为万户,藤光秀、菊三郎等为千户。聚四百船只,四千水卒,以为偏师,分路攻打高丽南部沿海的全罗诸道。高丽的海军,大多数已经被吸引了过去。江华岛一带,也已经空虚。”

“粮秣预备的怎样?”

“足三万人两月之用。只要我军顺利突入南高丽腹地,则南高丽的存粮亦可为我所用。两相加在一起,支撑一场三个月以内的战事,没一点儿问题。”夺取南高丽的王京,顺利的话,至多半个月。但是攻下王京,只算局部的胜利,接下来还得平定南高丽各地。总的加在一起,根据姚好古、洪继勋等的预测,差不多三个月足够了。

“军中士气?”

“士气很高。赵将军、文将军两人,每日吃住军中,操练士卒不息。各部将卒,无不振奋踊跃,渴求一战。”

邓舍大喜,不用多想,他也知道,出军的时刻来到了。

他振衣而起,吩咐召集诸将,传下将令:“将令:命,赵过率万人主力即日出城,日夜兼程,直扑南高丽王京。命,文华国率两万后续,明日出城,亦昼伏夜行,以为赵过部的后援。命,刘杨率海军主力船只两百艘,水卒两千人,两日后,扬帆西上,待赵过军围王京,即袭夺江华岛,控制西线海路。”

凉风习习,吹入堂内。诸将凛然,凡点到名的,皆慷慨应诺,大步而去。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晒下来,添些许暖意。院中花圃,早春的鲜花绽放耀眼,一缕芳香,缭绕满室。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

当日下午,海东全境封锁,禁人出入。入夜,赵过部偃旗息鼓,不打旗号,悄没声息地离了大营,夜行百里,不两日,出了海东边境,绕过南高丽城池,昼伏夜行,沿河水,走山道,一路向南。

高丽北寒而南暖,越往南,越暖和。平壤向南,哪怕在冬季寒冷时候,气温也多在零度以上。且雨水充沛。赵过部的行军路线,又挨近沿海。故此,虽然才二月底,沿路山岭,莫不林木密集,郁郁葱葱。

他们得了树木的掩护,各部又化整为零,行进的颇为顺畅。

步卒先锋官杨万虎,他所部又有一个十人队,为前部哨马。十人队的队长,不是别人,正是方米罕。他在辽东一战中,立了功劳,升为百户,前不久,因部曲失职,连带受贬,又降为了九夫长。所谓知耻而后勇,此次,前部哨探的任务,即为他主动请缨得来,为的是将功赎罪。

这一日,他们潜行过了自入南高丽境内后,遇到的第二座城池,——遂安府。

在此之前,他们是一路南下,由此开始,要转而向东,顺着礼成江,走江之东岸的沿路山地。前边再过了新溪、金川等几座城,就逼近京畿,接近王京了。走到这儿为止,十停地里,已经走了两停。

方米罕摸上山路,登到高处,四下眺望。

遂安府就在西侧数十里外,东边数十里,也有一座城池,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谷山府。两座城池中间,山峦连绵。北有彦真山,南有九华山,脚底下的这座,叫做道周山。山势不算险峻,然而高度不低。他们昨夜上的山,整整走了半夜,才找着适合大军行走的下山道路。

山中住了有几户樵民,两个时辰前,刚被他的弟兄们处理掉。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先机警地握住了腰畔的长刀,然后方才回头,见是瘦猴儿。他任百户之前,瘦猴儿就追随在他的手下了,先后经历了东牟山血战、辽东之战,也是个老行伍了,两人一向配合默契。

他低声问道:“标记做好了么?”

“做好了。何处路险、何处路窄,山体有没有滑坡,哪里的林木多,何处有水,都已标记的清清楚楚。”前锋除了侦察敌情的职责,也有探路、开山的任务。这些做下来的标记,使用密语,给后边的杨万虎等人看的。

“过了这座山,往前到九华山的路上,有一截平原。路上须得小心,不可暴露了行踪。”方米罕仰头望望天色,“天快亮了,就在山上休息一天。待天一黑,继续行军!”

山上林木间,有很多的野花。

碧绿的蔓藤缠绕树上,朵朵的花儿点缀地上的草丛。山花烂漫,它们与人工种植、供人观赏的家花不同,带着野外的清香。众人寻处隐秘的所在,布置下岗哨,其它的人纷纷解下兵器,和衣睡倒。

他们佩戴的兵器各不相同,横七竖八地长刀、短剑,散置花丛。柔的花、硬的刀,红的映山红、刀上红艳艳的血痕,便在黎明到来之前的夜色中,伴随着他们疲累的鼾声,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昨夜梦回处,花香满征衣。”

平壤城中,一日一次的战时例会上,洪继勋轻摇折扇,吟诵出了这样的一句诗歌。前线打仗,不耽误后方的各项民事行政。高丽的杜鹃花很有名气,正逢花期,双城等地给邓舍送来了不少名种。罗官奴甚是喜爱,将之摆放的到处都是,即便连议事大堂之中也不例外,放上了好几盆。

“这杜鹃花,高丽名之为金达莱。宋人杨万里有诗云:日日锦江呈锦样,清溪倒映映山红。映山红,亦为杜鹃之别名。主公请看,这一盆名种,花苞多,绚烂处,漫山如火。‘映山红’三个字,当之无愧。”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东线捷报连连,西线主力潜行顺利,洪继勋心情不错,他合上扇子,倒提了扇柄,指点堂上杜鹃。他从小耳闻目濡,对各种杜鹃烂熟于心,典故随手引来,评点恰到好处。姚好古抚掌称赞,邓舍微笑倾听。

他意犹未尽,道:“借主公宝剑一用。”

嘡啷一声,邓舍抽剑出鞘,递给他手。他接了过来,用剑尖挑起一瓣杜鹃,说道:“主公请看。”邓舍凑过去,抬眼观看,只见一抹亮眼的红色,倒映清澈的剑刃之上,剑柄的宝石与之相映成辉。

这景象,恰合了他适才所引“日日锦江呈锦样,清溪倒映映山红”一句的诗意。引来满堂喝彩。

洪继勋挽剑侧步,指向堂外:“臣闻听,南高丽国主,好音乐、喜名花,内宫花苑,种植了不少杜鹃的名种,无一不是世所罕见。待他日,功成王京,不妨将南北高丽异种,大可集中一堂。系彼国主于堂下,共赏名花于良宵。不亦快哉!”

朝阳光芒万丈,堂内诸人豪气冲天。阳光刺亮了剑尖,夺人耳目。

清溪汇聚,汇成江河。江河西去,流入大海。千帆竞秀,万军争流。高丽南部,数百大小倭船,满满当当占满了沿海一带。南高丽的海军步步后退,同时从东西各地,大量的水师援军调来。

一场规模空前的海战,即将爆发。

同一时间,一支规模较小的船队,驶出了对马岛的港口,避开剑拔弩张的全罗道沿海,顺风扯帆,远远地绕了一个圈子,停泊在了预定的位置,一个荒凉小岛的岸边。

同一时间,平壤港口的数十海船中,有条不紊地登上了上千的士卒。

如果这个时候,把视线从陆地拔向天空,穿透层层的白云,向下观看。可以看到,山河壮丽的海东大地上,沿着文川、遂安一线,一直到南部尽头的沿海,南高丽境内,同时有三支敌军正在或明或暗地行动。

东线的声势最大,数个光头的将军身先士卒,带领着士卒,恍如一股红色的赤流,前赴后继地冲撞着面前的阻挡。而就在阻挡城池的后边,一股股南高丽的军队,仿佛一条条的小河流,源源不断地汇聚进入。

南部沿海的气氛最压抑,五六百条敌对的船只,扯起来的云帆,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手掌大小的一片海域,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小小的交锋不时发生,时不时有落单的船只受到对方的攻击,或者沉船,或者仓皇撤退。

西线在表面上最沉静。若把海东的军队比作一条线,那么南高丽的城池就是一个个的点。这条线,宛如蛇般的蜿蜒行进在山林之间,沿途经过的南高丽城池,一来因为周近盗贼丛生,城中兵力空虚,不敢贸然出城巡逻,二则根本没想到敌人会孤军深入。

眼见这条线,日近伸展,缓慢而坚定。计算日子,不出三天,或许就可抵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可就在成功即将到来的前夕,这日夜晚,他们的先锋忽然停了下来。

方米罕小心翼翼地伏在地上,借灌木丛掩住身形。以他为中心,他的九个部下同样的躲在左右,形成了一个扇形。瘦猴儿爬过来,碰了碰他,小声说道:“头儿,看着不像高丽的官军。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服色也不对。高丽再穷,不会连军服也配不齐全。”

便在他们前方数百米,鹤峰山的山口,有三四十人散落其中。

这些人,一多半穿着高丽的军服,十来个贫民的打扮,拿着的武器,或者为高丽军中制式的刀枪,或者为民间常用的棍棒。他们生了篝火,正在喧闹着烤东西吃。不远的小溪边,三四匹骏马悠闲自得的低头饮水。

方米罕没说话,仔细打量了会儿,认可了瘦猴儿的判断,这彪人行动没有纪律,夜里露宿,连个哨探都没有派出,兼且不见有军旗,的确不像是高丽的官军。可不是官军,又会是什么呢?

“没准儿是盗贼。头儿,你看,那几个家伙,穿的高丽军服明显不合身。俺要没猜错,八成是高丽军队剿灭他们不成,反被歼灭,军装、武器、战马也就随之落入他们手中了。”瘦猴儿的分析很有道理,方米罕点头表示同意。

他不由犯了踌躇。

早就听说南高丽境内盗贼横行,一路上没碰上,在这儿碰上了。这会儿才入夜不久,也不知这些人何时会离开。他们占据的山口,是必经之路。方米罕恼火地道:“狗日的,高丽官军没见着,一窝子土匪反而挡住路。”

“怎么办?”

敌众我寡,这股土匪能杀败剿灭他们的高丽官军,战斗力料来不低,还有三四匹战马,肯定还有骑兵。凭十来个步卒,不好收拾他们。

所谓的“不好收拾他们”,方米罕忧虑的,并非拿得下、拿不下他们,而是在担忧,万一无法尽数歼灭他们,骑马逃走一两个,未免走漏风声。过了鹤峰山,就是金川,倘若因此引起金川的警觉,得不偿失。

“先等等,看他们吃完了东西走不走。”

这股土匪吃完了东西,席地而卧。方米罕看见他们派出了两三个哨探,爬到高处,心中知晓,这帮人显然没走的打算,这是要就地休息了。军情紧急,一个晚上少说耽误数十里的路程。方米罕年岁不大,久经沙场,甚有决断,当即下了决定:“两刻钟后,等他们睡着,……”手掌虚虚向下一斩,补充,“瘦猴儿,你领一个人,动手前,先把他们的马解决掉。一个不许跑了!”

他的命令分散左右,一个传一个,很快,人人知晓。

夜风卷动林叶,花香扑鼻。几只野兔山鸡窸窸窣窣,出没远近。溪水淙淙,一弯黄黄的月,悬挂瓦蓝的天空。皎洁的月光投射下来,那伙土匪逐渐由热闹转向安静,篝火劈劈啪啪的燃烧,此起彼伏的鼾声隐约入耳。

灌木丛中,三个老卒手脚麻利地攀援山石,迂回到土匪哨探的后边,手起刀落,那几个哨探应声而倒。干净利索,没引出半分声息。

方米罕见他们得手,使个眼色,瘦猴儿猫着腰,与另一士卒,顺着溪水,潜到几匹战马之侧,解开了缰绳,往后就拉。走没两三步,他们到底是步卒,对马性不太了解,一匹战马不知为何,蓦然止步,发出一声长嘶。

恍如烈酒浇上了火,又如冷水泼入了油。寂静的夜,顿时乱马交枪,乱做一团。

土匪们从梦中惊醒,摸住身边武器,接连跳起来,仓皇四顾。有的往外跑,有的往里钻,有的奔向战马,有的不小心踢乱篝火。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发现了方米罕们,大声嚷嚷,说的高丽土语。

方米罕略微听懂两句,一言不发,引了余下四人,操起刀枪,撞入阵中。摸上高处的三个老卒,没有立即参与战团,分别守住这股土匪的退路。瘦猴儿拔出短刀,捅入战马的脖中。鲜血溅了他满头一身,战马哀鸣。转眼功夫,他与另一人连杀三马,更不停脚,旋即扑向最后一匹。

那土匪头目怒声大叫,搭弓射箭。一箭射出,正中瘦猴儿的肩膀,受箭势的冲撞,瘦猴儿向前扑出的身体,踉跄后退。

他的同伴浑不理会,看也不看一眼,只管连冲带奔,伸手拽住了惊走战马的缰绳,被那战马一带,立足不稳,摔倒在地。他任由战马拖着,眨眼间,在山石嶙峋的地上,被拖出了十余米。他没有叫疼,短剑刺出,将及马身的一刻,那土匪头目的第二箭又到。

方米罕等五人,趁其不备,如虎入羊群,就这么片刻不到,连杀七八人。他余光看见,那土匪头目的第一箭射中了瘦猴儿,第二箭射断了瘦猴儿同伴牵扯的战马缰绳。他心中一跳,暗叫不妙,没想到,这厮却是个神射手。

他这一队人,没有箭手,相争的话,太过吃亏。

绝不能容那土匪头目再腾出手来。当下,他舍了对手,在地上一滚,探手伸向一根木柴。木柴从散落的篝火中来,熊熊燃烧。他好似没一点感觉似的,浑不怕烧着,赤手抓起,反手砸向那个土匪头目。

那土匪头目注意力不在这儿,直到木柴到了近前方才发现,手忙脚乱地拿着长弓,将之拨到一边。火星四溅,方米罕揉身扑到。那土匪头目从没见过这样的悍卒,和高丽士卒一比,简直就是天兵神将。

他又是骇然,又是慌乱,连连后退,气急败坏地叫喊不住。

那边厢,瘦猴儿稳住步伐,咬着牙,折断了肩膀上的箭矢,弃了短刀,抽出长刀,与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同伴,——他这同伴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往逃走的战马追了几步,眼见追不上,两人转身冲入混战的阵中。

战马识主,奔到那土匪头目的身侧。

那土匪头目抵挡方米罕攻势,抽空往场中洒了一眼,四十多个土匪,已经死了半数。十来个敌人,小半数受伤。令他更加胆骇的是,那些敌人,不管伤与不伤,依旧都在奋勇杀人,唯恐落后一步的样子。

这样的态势之下,可以预见,他这股人,全军覆灭,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了。

他见势不妙,不敢久战,避开方米罕的一刀,把手中的长弓劈头盖脸投了过去,借以暂时止住方米罕的攻势。他转身逃出三四步,翻身上了战马,拿出短刃,朝马臀上刺了一下。战马受痛,恢恢嘶鸣,真如脱缰的野马也似,一阵风奔驰往山口外去。

方米罕紧赶两步,追之不及,捡起那土匪头目的长弓,没有箭矢。他抄起短刀,投掷出去,落了空。战马奔行极速,眼看就要奔出山口,一旦叫那土匪头目远走,势必难以隐秘行踪,甚至前功尽弃。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陡然闻听一声大吼,如同雷鸣。场上众人不由手下都是一松,齐齐注目去看。

但见山口,有一条大汉迎着奔马而立,不避不让。奔马与他侧身而过,电光火石的瞬间,这汉子伸出手臂,拽住了残存半截的缰绳,手臂上筋肉贲起,又是一声大喝,竟然将这奔驰的怒马,硬生生拽住!

方米罕大喜过望,高声叫出了他的名字:“郭从龙!”

这汉子正是平壤投军的郭从龙,他本被发去了新军,操练了一段时间之后,邓舍又将他转入五衙。此番奔袭王京,又特地将他调入杨万虎部,充任先锋,用意不外乎给他立功的机会,好做提拔。

细说起来,要没他当时在街上闹事,方米罕或许也不会降职。他自入方米罕队中,方米罕难免对他有所看不顺眼,只不过方米罕为人,颇是精细,晓得此人将来必受邓舍的重用,故而,倒是也没有为难过他。

这会儿见他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欢喜之余,不免庆幸。

骏马奔行,速度很快,虽被拽得停了下来,因惯性作用,刹不住身躯,前腿跪倒,后腿扬起,摔倒地上,砸起来一片烟尘弥漫。那土匪头目,被远远地甩到一侧。郭从龙两步赶上,不等他爬起来,就手抢了他的短刃,揪起头发,顺着脖子转了一圈,割下了他的头颅。

剩存的十几个土匪,何曾见过这等的勇士?早吓破了胆子。不等方米罕说话,立刻缴械投降。

方米罕吩咐,命瘦猴儿押着他们,打扫战场,清理血迹,挖掘了一处大坑,丢下死者尸体。他们是先锋哨探,没空带俘虏,等这十几个人做完这一切,顺手也宰了,一并丢入坑里,埋了了事。

方米罕所部,总共十个人,无一阵亡,受伤最重的瘦猴儿,肩膀上一箭,左臂上一刀。待伤者包扎完毕,一行人稍做休息,即又上了征途,马不停蹄,奔赴王京。

此地距离王京,不足二百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