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蚁贼 > 20 万户 Ⅱ

蚁贼 20 万户 Ⅱ

作者:赵子曰 分类:玄幻魔法 更新时间:2022-09-26 01:45:48 来源:笔趣阁

接下来的数日,极其忙碌。

修筑大校场、继续接着城外筑营;定州、宁远等城,粮草储存不一,有的多,有的少,统一调派,各城至多允许储一月之粮,有多的,一律运回双城,筑建仓库,交辎重存储;缴获来的军械、盔甲、战马,除补充本部缺损外,也悉数送至双城;各部有功将士,分由统军千户整编花名册,上报邓舍,论功行赏。抚恤伤者,哭拜亡卒。

有鉴于上次军中窝藏女人的教训,邓舍和洪继勋等,正式编制出一套军律。不繁杂,七八条,重点在两处。一是服从命令,一是禁止扰民。快马送达各城,严令诸将按律治军,不得姑息。

同时规定,各百人队每个月开一次忆苦思甜会。逢有战事,各军集合一处统一召开。

军纪上约束、思想上做工作,有这两条还不够。物质上得满足。尽量改善军中伙食,有军官克扣士卒口粮者,死。天气将暖,各城收集夏布等,赶制换季军衣。要求各军作战、操练闲暇时,自己组织士卒活动,比如步兵可以放走、角抵等,骑兵可以击毬、射柳;获胜者发给奖赏。既得到了娱乐,又同时有助提高战斗力。两全其美。

除此之外,允各军自设妓寨,军妓和军卒的比例,最高不能超过一比一百,即是说,一个一千人的千人队,允许携带十个人的军妓。

守双城时跟随邓舍的随从们,阵亡三十余,余剩六十多人。除了汉人,高丽人也有,不多,三四个。编入亲兵。邓舍一视同仁,待之优厚,真如兄弟一般。白天随侍身侧,夜晚戍卫门外。给了他们一个独立的编制,因他们年龄都比邓舍大,军中私下里称之为“哥哥队”。

哥哥队的百夫长便由那个辽东老卒担任。老卒姓毕,大约生他时,家里穷的怕了,起了个名,叫千牛。有个哥哥叫万牛,前几年饿死了。

阵亡的那个高丽贱民,邓舍询得姓名,埋葬时亲自落棺。履行承诺,全军丽卒贱民、棒子尽数勾去贱籍,给其发写新的双城户籍,从良入民。户籍一发,丽卒欢声雷动。

丽卒虽多是在辽东的时候召来的,但有不少还是不会汉话、或者只会一点。不利交流。普通士卒不管,十夫长以上,命其必须学习汉话,免得战场上出现无法勾通,军令不行的现象。

千头万绪,梳理妥当。已是五日之后。城墙修葺完毕,大校场基本竣工,城外营地建成大半。

高丽人半个多月来,没半点消息。探马来报,宁远以西及泥河以南诸城龟缩不出,极力避让。甚至连定州、宁远出城哨粮的军马,他们也不敢去动,有时候巡逻看见,远远逃窜。不用说,邓舍全歼五千人、击溃两万人的战绩,吓破了他们的胆子。长远不敢说,最起码数月以内,双城可得平安。

连番鏖战终得站稳脚跟。人逢喜事精神爽,邓舍心情较之以前大为不同,脸上常常也有了欢畅的笑容;在王夫人体贴晓意的伺候下,脖颈上的伤也在慢慢痊愈。

几天来,忙是忙,他没忘了庆千兴。隔三差五就去见见他。不谈国是,只说风月。偶尔捡些过去战例,或者来自史籍、或者亲身经历,拿来与他讨论;庆千兴发怒叫骂,他只当过耳轻风,毫不生气。

庆千兴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要是肯说两句,他便认真辩驳,有时获胜,有时认输;输了则真情实意地称赞夸奖,赞誉他为当世名将。

到的后来,庆千兴忍耐不住,主动问起丽军情况,他含糊两句,避而不答。他不答,不代表负责看守庆千兴的左车儿不答,不但答,还夸大事实。比如宁远苦战,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轻轻松松的四个字“军到城破”。庆千兴会因此想些什么?从他的一些细微变化可以猜到。

事事留意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邓舍做不到人情练达,事事留意只要肯,总是可以做到的。午后,他又来到庆千兴所住院中,和他闲聊几句。取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道:“我的部下,从甲山给我送来了点百年老参。甲山参好。我伤势渐愈,用不得这许多。将军战后,一直不曾好好补养,不如送给将军。”吩咐左车儿,“叫专人每日熬了。用完时,再遣信使往甲山,向赵将军索取。”

庆千兴不屑一顾。前两日才送来定州歌姬,今日又是甲山人参。拉拢人心的雕虫小技!道:“不消劳烦,休虚情假意。若有胆气,早日放了俺走。你我疆场再决胜负!”却不再寻死觅活。

“放了将军也无不可。只是,数日来,和将军对谈,得益良多。我怜将军之才,不愿将军丢了性命。”

“此话怎讲?”

“西北面元帅李岩,回到朝中,将战败之罪尽数推到将军头上。”邓舍瞅了眼庆千兴,接着道,“我虽不知丽朝军律,谅将军回去,难逃一死。”

庆千兴仰天大笑:“我朝中事,你一区区小贼,何能得知?诓骗人言,欺俺是三岁小儿么!”

邓舍面色不动:“信不信在将军。我也不求将军相信。”诚恳地道,“天有英才,人必惜之。将军腹有甲兵、兼资文武,我留将军不是为我,实在是为当世人。”

好话人人爱听,何况邓舍又表现的真情实意,庆千兴哼了声,不去理会。邓舍见好就好,起身告辞。他每天的时间安排都很紧凑,接着要去视察大校场。

才出府门,散出城外的游骑嗒嗒嗒奔驰回来。慌慌张张跳下马来。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邓舍认得,该是赵过部的百夫长。心头一跳,莫非甲山有甚紧急军情?却不发问。

听他两人喘着粗气,禀告:“辽阳行省关平章,遣了一支人马,昨夜过了甲山,距双城只有三十里了。”

邓舍一怔,这消息出乎意料。他前番夺下双城,曾派了信使往辽阳报捷。不见信使回来先报,有些奇怪。询问清楚,才知信使及这队人马,快到甲山时候,碰上队高丽残军,交锋两合,丽军仓皇西窜,信使不走运,腿上挨了一箭。行动不得,现在甲山养伤。

那丽军打的旗帜上写着“都指挥使金”,料来应是金得培。估计他双城一败,北逃甲山;甲山又破,突围成功,遇上了关铎人马。转而西去,大概想绕道回平壤罢。

金得培去向无关紧要。关铎怎么会突然派遣了支人马来?邓舍急令亲兵去请洪继勋,又通知文华国诸将,披挂整齐,城门等候。

问道:“使者是谁?来了多少人马?”

赵过部下的那个百夫长代替答道:“使者名叫姚好古。来了一个千人队,都是骑兵。说是给将军送官职告身的。赵将军昨夜请他在城中休息一晚,不肯。停都没停。赵将军只得遣了几个人,给他们领路。派小人日夜兼程,抄近道来报。”百十里的路程,两边都是骑兵,他能提前三十里到达,算是不错了。

邓舍赞许地点点头,叫他下去休息。这个消息送的很及时,给了他应变时间,不至于措手不及。

姚好古他知道,关铎的幕僚。听说在攻取上都、辽阳的诸战中,此人都有参与谋划。只是,送一个官职告身,为何不派行省官员,却派私人幕僚?而且岂会需要千人?即使道路不宁,护送使者,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邓舍皱了眉头,猜关铎用意。他身上穿着便装,要见使者,需得换衣。转身回府。接连下令:“挑选威武精锐千人,出城列队迎接。”

“吩咐吴鹤年,静街,安排酒宴,多备礼物;城中大户人家,有没人住的,立刻打扫整洁。叫辎重营提前准备好千人伙食、马料,一切从优。安置千人住宿营地。”

正说间,洪继勋来了。他住的地方挨着邓舍府上,不远,只隔了半条街。邓舍三言两语简单把情况一说。洪继勋想都不想,冷笑一声:“不用说,来抢地盘的。”他当初在辽阳深受冷遇,才高气傲的性子,哪里忍受得住。对辽阳红巾的印象十分不好。

邓舍笑了笑,不说话。匆匆换过衣服,道:“先生同我一起出城迎接罢。我不太懂规矩,使者远来,你我出迎十里近不近?”

洪继勋反感归反感,关铎不能得罪的道理,他自然清楚。道:“又不是天使,小可看,四五里足矣。”

邓舍犹豫了下,出迎太远,显得谄媚,易遭轻视;出迎太近,又不免显得己方倨傲。道:“为我小小百户,关平章亲派使者来送告身。太近不妥,还是十里为好。”

洪继勋小事上一般不坚持己见,随邓舍来到城门,文华国等人等候多时。挑选千人士卒比较耽误时间。邓舍等不及,命罗国器留下,等士卒出营了,组织排列城外、城内道路两侧。

引了二三百亲兵,领文华国等人骑马出城。

闻听关铎使者到,诸将表情不一。文华国大大咧咧,若无其事。河光秀、李和尚一个劲儿地在猜关铎会给邓舍个什么官儿,陈牌子笑眯眯地跟在一边儿,不时说上两句。杨万虎没甚么不同,他压根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陆氏兄弟一个忙着教学徒造火铳,一个一早就带了骑兵出城训练,邓舍没叫他们。黄驴哥开始心不在焉,后来也加入了河光秀、李和尚的讨论之中。

出城北走,一路上回报的游骑不断。二十里、十五里,十里头上,瞧见一彪军马,打着大旗,卷尘带土而来。大旗两面,一面高,一面低。高的书:“大宋辽阳行省平章关”,低的书:“上都翼元帅府管军千户钱”。

高旗代表使者;低旗应该是这支军马的军旗。

邓舍众人跳下马来,他们身后的几百亲兵列开队,举旗欢迎。邓舍叫一人迎上通报,就说双城百户邓舍出城相迎。洪继勋低声叮嘱:“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听他说,看他做。”他和邓舍不同。邓舍算是关铎旧部,他却是先投辽阳,辽阳不要;如今好容易得了六城之地,他想做大事,自然不肯拱手相让。

抢地盘云云,他也不是恶意猜度。义军中,别说互不统属的,即便同一系中,互相争夺兼并的事也屡见不鲜。

邓舍不置一词,一笑了之。他整束盔甲,站在最前。对面骑兵驰奔得近了,前锋百户一声令下,勒马停顿。前军转开,旗帜如林,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驱马出来。

前边一人三十上下,浓眉小眼,稀稀疏疏几缕胡须。一双眼,转动灵活,眨眼间在众人面上走了一遍。他哈哈一笑,隔着几十步远,提前下马,远远道:“有劳相迎,不敢当,不敢当。邓将军太过客气,一笔写不出两个宋,自家人,不见外!哈哈。”

邓舍等忙赶上前,撩起甲裙,就要跪倒。这人一把拦住,连道:“请起,请起。来时关平章特意交代,为了表彰将军的忠勇,一切礼免。”抓着邓舍的手,上下打量,不绝口地赞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好一个少年英雄郎!月余功夫,打下好大一片江山。跟将军一比,小生真是羞惭。枉长了一把胡子,几十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邓舍身后诸将笑出声来。他头一斜,从邓舍肩上看去,第一个入眼的文华国。哎哟一声,丢了邓舍的手,转过去,打量道:“这位老兄雄武豪健,龙马精神,哎哟,端得好一员虎将。”问道,“请教大名?”不等文华国说话,又道,“且莫说,待小生猜上一猜!”

他拈两下胡须,一拍手,叫道:“想到了!邓将军捷报上写:守营夜战,有一将独挡辕门,力挽狂澜;九攻九距,守如磐石,虽然面对千万人而面色不动,堪称虎胆。虎胆者,非虎将不能有也!……必是此人。”得意洋洋地左顾右盼,问,“小生猜的对不对?”

邓舍直到此时,才找着了说话的机会,道:“上使目光如炬,一猜就中。”

从外在表现来看,这位使者不似心机深沉的人物。话语滔滔。但是邓舍没敢丝毫的轻视。不管他的性格真是如此也好,假装的也好,邓舍做足本分。虽然关铎免了他一切礼,依然恭谨下拜:“末将恭迎上使。”

那人扯起邓舍,不满埋怨:“说了自家人,将军还是这么客气。你再这样,小生可就要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嘿嘿一笑,“将军的任命告身还想不想要了?小心俺藏住不给!哈哈。”

他竟是个自来熟!插科打诨的能耐,着实了得。邓舍哭笑不得,见他一拍脑袋,又哎哟一声,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拉随他一起的那员武将过来,道:“你瞧小生这记性,只顾和将军说话,竟忘了介绍。……这一位,关平章爱将,威名赫赫、鞑子闻风丧胆的,……钱千户。”

此人邓舍识得,黄驴哥也认得。大家本都是骑兵营的人。当日每逢大规模军议,邓三总带邓舍一起,他随侍门外,见过此人。名叫钱士德。

忙上前见礼,钱士德回礼。并黄驴哥一起寒暄两句。正式勘验使者信印,分毫不爽。邓舍恭敬前引,一行人迤逦入城。钱士德军马却没进城,暂且驻扎城外。待城中营地收拾妥当,自有人迎接安排。

看到对列城门内外的欢迎士卒,使者姚好古赞不绝口:“虎贲!虎贲!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勇锋锐。啧啧,虎狼之师,杀气十足!哎哟,这精神头儿,你看看,你看看,没得说!人勇武,坚甲利兵,军械也精良。……钱千户,小生看,比起你的精锐铁骑,不相上下哟。”

千人士卒为精选挑出,较之寻常自然远胜。钱士德道:“大人说的是。邓将军带的一手好兵,佩服,佩服。”

邓舍谦虚逊让,姚好古正色肃容:“非是假话,发自肺腑。”过了城门,顾盼回首,下午的阳光折射出枪戈光芒,耀眼夺目;他由衷称赞,“剑戟森森,如入细柳。”

细柳,汉将周亚夫之营;帝欲入营,无将令而不得行。乍一听,他似乎是在称赞邓舍的军队军纪森严;回味细想,似又有点别的意思。

他在这个时候,举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

——

放走。

长距离竞走。蒙元每年都会由政府出面,组织放走。“皇朝贵由赤(即急足快行也),每岁试其脚力,名之曰放走。……越三时行一百八十里,直至御前,称万岁礼拜而止。”

贵由赤们穿统一的服装,“铃衣红帽”,“红帕”包头,引人注目。铃衣是在身上系铃,走动时发出声响,使周围人可以听到。目的在让别人让开道路,便于行走。

2,角抵。

又称相扑,也叫摔跤。在中国由来已久。

蒙元的角抵分为两种,一种是蒙古角抵,一种是汉人角抵。蒙古人很喜欢这项活动,元武宗登基,“以拱卫直指挥使马谋沙角抵屡胜,遥授平章政事”。平章政事,从一品。

汉人角抵有着悠久的传统。蒙元曾“拘刷”江南“相扑人”,拘刷就是征,相扑人大约即为职业相扑手。民间角抵比赛常在庙会上举行,是压轴戏。“习学相扑”在当时很流行,要交学费。御史台认为这是“凶强之技”,会使“风俗恣悍”,政府一再采用严厉措施取缔禁止。不过效果有限。

3,射柳、击毬。

射柳、击毬不但是竞技活动,同时也是“武将耀武之技”。杂剧《阀阅舞射柳捶丸记》中,两位武将以射柳、击毬区分武艺高下。

射柳:以柳条为的,参赛者骑在马上用箭射之,以中者为胜。继承的是辽、金风俗。

击毬:即马球。

兴起于唐,历宋、辽、金而不衰,元代依然很流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