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时代周刊 第一一一章暗流

祁县，王家族宅。

王家家主王威站在自家新修的庭院中，看着一池热气腾腾的池水，眼含笑意。

外面冰天雪地，王家特意耗费巨资，从山中引下这一池温泉，专门养护王威最喜欢的奇鱼。

看着鱼儿在池中聚散游离，王威的心情很好，手中拿着饵料，时不时的逗弄那些几番苦等的鱼儿。

见父亲没开口，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王蕃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在漆县的运作已经走上了正轨，若是真让他炼制出媲美中央兵造的新式装备，我王家在秦国的地位怕是要受不小影响。”

王威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仍然看着水池中的鱼儿四散游走。

过了半响后，才淡淡开口道：“你是罰儿的父亲，他现在还在漆县大牢里，你不关心他的安危，却思虑着王家的未来，这不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

听到这话，王蕃赶紧解释：“罰儿的事，我已经有了安排，只要公子敢轻举妄动，保证他在漆县待不下去！”

说到这，他又沉吟道：“再说，以我王家在秦国的声势，公子想必不会为难罰儿的。”

“愚蠢！”

王威转过身，看了眼王蕃，径直走向水池旁边的亭子，然后坐在椅子上，淡淡问了句：“你可知道朝中最近的大事？”

王蕃跟在王威身后，听到这话有些紧张，但想了片刻后，还是没想出王威所指，于是硬着头皮说道：“还请父亲明示。”

王威对此并不生气，走到桌上拿了一张锦帕擦了擦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右廷尉李斯，上卿姚贾，包括中车府令赵高，这三位都被大王撤销了职位，剥夺了爵位。”

“此事，儿子略有所闻，据说是因为构陷韩非下了狱。”

王威看了眼王蕃，然后接着说道：“韩非死后，大王命蒙毅和冯去疾审理他们三人，由公子扶苏监审，审讯的结果你已知道，但是审讯的过程却无人可知，我只听闻公子曾去监牢探视过他们三人......”

“这又有何深意？”

“他们三人出来后，虽被撤职，却从未表露过对公子的不满，甚至传言，他们三人在咸阳朝堂为公子争取了不少赞成炼钢的朝臣。”

说到这，王威看向王蕃，冷冷道：“你现在觉得，他还会忌惮我王家吗？赵高他们三人联合起来都不是公子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此言一出，王蕃恍然大悟，赶紧朝王威施礼道：“儿子受教了。”

王威看向王蕃，忽然问道：“农耕之事，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王蕃没想高，刚刚还在谈论朝中之事，怎么忽然扯到了农耕，于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大王那边传来指令，让孩儿允许公子的人来采矿，那片矿山附近有不少耕田，担心他们采矿损坏耕田，所以才让他们开春后，停止采矿。”

王威喝了口茶，然后面无表情的道：“上郡郡守宸慧是宸家的人，那汉中郡郡守柳治是我的人，有这样的关系，我们才能把控两郡之地的铁矿。”

“父亲是说，让宸慧和柳治运作一下，卡住漆县的矿石？”

王蕃眼睛一亮，然后立即会意，朝王威行了个礼：“多谢父亲明示，孩儿这就通知王邗，让他采购铁矿，尽快想出炼铁的新方法。”

王威看了眼王蕃：“不必在炼铁上浪费时间，此事对研究新式军备无用，重点是要让中央兵造赢，这样我们王家在秦国的地位便会更加稳固，你该做的是派遣你的人开采石墨矿。”

“开采石墨矿？”

“据线人来报，公子掌握了一种冶炼精铁的新技术，这种新技术就是用石墨制作坩锅。”

“这种石墨坩锅既然能冶炼出钢铁，那冶炼青铜合金可以一试，如果比原来的更好，我们也可以用石墨坩锅。”

王蕃听到这话，心中大喜，想到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禁热血沸腾，立即朝王威施礼道：“孩儿这就回去安排人，尽快多开采一些石墨矿，运到咸阳，保证赢下这次军备竞购！”

王威微微颔首，继续喝了一小口茶。

而王蕃激动难耐，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庭院，踏上了回新平的马车。

等王蕃走后，那名一直守候在王威身边的老仆才低声问道：“家主，公子那边如何应对？他让我们十日内交出上郡和汉中郡剩下三成铁矿地契。”

王威看了眼老仆，道：“阿侔，你觉得大王漆县之行是为何？”

“因为我王家之事？”

“答对了一半。”

叫阿侔的老仆不解的望向王威：“请家主明示。”

王威看了看庭外飘落的小雪，慢条斯理的道：“今年的雪比往年的早上许多，我王家除了经营秦国的盐矿和铁矿，还负责转运蜀中的粮食。”

阿侔听闻此言若有所思，沉吟道：“家主的意思是今年恐怕有雪灾？大王需要我们将粮食运送到各地救灾？”

“这是其一。”王威摇了摇头道：“除了运送粮食，还应该与堂兄有关。”

“右丞相？”

“堂兄虽然不及李斯等人受宠，但是对大王的影响也不小，大王不想公子与王家动干戈，应该也考虑到堂兄的面子。”

“再加上秦国正在伐赵，大王肯定需要国内安稳。”

阿侔恍然的点点头：“这样看来，公子罰在漆县倒是很安全。”

王威吹了吹杯中的茶叶，道：“十日之后，你去漆县接罰儿，顺带表达我王家的善意，送上三成地契。”

“既然公子罰没有危险，为何还要送上那三成地契？”阿侔诧异道。

王威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阿侔见王威闭口不谈，也不敢再问，于是恭敬的守在身旁，静静侍候。

于此同时，中央兵造那边，王邗已经得到了王蕃传来的消息。

“好！”

王蕃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既然堂兄和家主倾力相助，那咱就好好跟公子斗一斗，让他知道军备竞购只是个笑话，大秦最厉害的军备只能由我中央兵造产出！”

听到这话，王邗的儿子王福有些发慌：“父亲，我们要跟公子打架？”

“打什么架，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王邗本来心情大好，被王福一句话呛得半死，怒其不争的道：“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待在兵造学习，再敢出去，花天酒地，打断你的腿！”

王福吓得脖子缩了缩，连连摆手道：“孩儿才不去兵造玩，又臭又脏，里面有的是工匠，让他们做事不就好了，反正孩儿挂个虚职，领俸禄就好了。”

“放屁！”王邗脸拉下来了：“你是我王邗的儿子，如此没用，成何体统？让你去兵造是学习的，不是让你去玩的！”

“可孩儿什么都学不会啊！”王福普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道：“兵造府那么多工匠，反正多孩儿一个不多，少孩儿一个不少，与其让孩儿去，还不如多招几名工匠，父亲，你就不要逼孩儿去了吧？”

“滚，赶紧给我滚！”

王邗闻言勃然大怒，一脚踢翻桌椅。

“父亲饶命，孩儿这就滚，这就滚！”

王福吓得哇哇大叫，连滚带爬的回到自己房间，哪敢再说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