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话 第971章 老板，来一个

与陈观忙的一塌糊涂不同，有的人却闲的蛋疼！

自从王广义被免去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转任市政协副主席后，王心明、王心湖姊妹俩就象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美shao妇王心湖现在已经变成离异单身母亲了，受不了人前人后的指指点点，干脆向单位请了病假，每天都躲在父母家里不出门。

王心明呢，公司曾经被查封了几天，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几天，虽然他把焦仲礼交给姐姐王心湖那1000万元上交财政账户后，公安局很快就解除了对他公司的查封，但那毕竟是曾经被查封过，而且古都房地产界都知道为什么被查封，王心明的面子算是彻底塌了，也不愿意去公司了，每天也窝在家里。

王广义到政协后，开始几天也不愿去办公室，但官场中的人大多身不由己。王广义闭门不出，古都老百姓茶余饭后就多了几分谈资，有些不尴不尬的话就传了开去，竟然说是堂堂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王广义被处理了，下台了，原因么，不能说，真要说的话，那就是焦家兄弟之所以横行古都近10年，疯狂盗墓和走私文物，就是因为幕后保护伞是王广义副书记。

这些不尴不尬地话，逼着王广义不得不到政协去正常上班，还得多参加全市活动，好让全市人民都知道，他王广义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年龄到站了，这才到市政协去当副主席了。

那天参加古都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破土动工奠基仪式时，王广义就琢磨，陈观能从这个工程中拿到多少回扣！

王广义久历宦海，本来应该非常老练、非常深沉的，但到了快退下来的时候，思想变了，变得留恋权势了，想帮着儿女多赚点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约陈观吃饭、让陈观照顾照顾他儿子的公司了。

现在倒好，吃不上麸子挨一磨杆，不但没能帮儿子揽到公安局办公大楼和公安小区的工程，还因为陈观侦破周天子墓文物被盗案，弄得女儿和焦仲礼离婚，焦仲礼给的那1000万元彩礼钱也被没收上缴国库！

王广义心里实际清楚的很，这事儿从根本上说，不怨陈观，也怨不到于堔书记。相反，他还得感激于堔书记和陈观，不管他找了哪一级领导、动用了什么关系，如果于堔书记和陈观执意要查他的话，刨根问底地查下来，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局了。别的不说，他王广义当这么多年的领导，逢年过节那么多人登门拜访，就算他再廉洁自律，他敢说没有收过年节拜礼的红包么？积少成多，那都是可以好好说道说道、认真追究追究的！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王广义当着于堔书记的面，一定是对这个结局千恩万谢的，也一定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要认真总结教训，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干好本职工作，发挥余热，为古都发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但是，现在的王广义，一想起丢失的一切，再看见陈观时，眼睛都是绿的，只想让陈观立马倒霉！

王广义原来对陈观倒也不怎么在意，觉得自己干了一辈子，上上下下，到处都是关系，陈观虽然刚提拔成副厅级，但和他相比，那还嫩着呢！现在不同了，王广义开始认真地审视陈观了，他想弄清楚陈观凭啥25岁就能被提拔成省公安厅副厅长！

结果，王广义费了很大劲儿，也没弄清楚陈观到底是凭什么25岁就能当省公安厅副厅长的。

冬天的夜晚，本身都适合一家人围在一起话家常。

王广义现在终于不忙了，用不着天天晚上在外面吃饭了，也没有人悄悄地晚上溜到王家来向王书记汇报工作了。儿子王心明也不用钻头觅缝地请客送礼了，女儿王心湖更不用回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家了。一家人聚在一起，泪眼相看泪眼，那真是无语凝咽，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倒是王广义的老伴儿，总算说了一句实话：“咱全家的不幸，都是被焦仲礼一个人坑的！”

这才是真相，可惜焦仲礼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等着审判呢，再恨他都没用了！要恨还不如恨自己心灵上萌生的那一丝贪念！没有那一丝贪念，恐怕貌美如花的王心湖，都不会拿正眼看一下当年追她的焦仲礼的，王广义更不会同意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那个离过婚、前面还有孩子、其貌不扬、工作一般的焦仲礼的！

唉，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么！

参加完公安局办公大楼、公安小区破土动工典礼回来的那天晚上，吃过晚饭，看着电视上播出的开工典礼新闻，王心明忍不住破口大骂陈观王八蛋、傻逼，给他一、两千万回扣他都不要，非要把工程交给市建公司去干，难道余生厚还能给他一、两千万回扣么？傻逼！

这个时候，王心湖也是心里愤恨，满腔的郁闷无处发泄，随口说到：“那个余生厚，我听说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黑的很，很善于投机钻营，不然也当不上建委主任！陈观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光看他不动声色地提前部署，把市委领导都瞒在鼓里，挖坑让焦家兄弟往里跳，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余生厚要是不给他打点好，那么大的工程能全让市建委系统的三个公司干？陈观是那么傻的主儿么？”

因为王心明开着房地产公司，王广义、王心湖对房地产的潜规则很清楚，知道如今大大小小的工程，不送礼、不给回扣是拿不到的。只是看回扣给百分之八呢，还是给百分之五、百分之三。

王心明看上去那么文雅、低调，却落了个“王八”的名声，就是因为他打着父亲的名号揽工程后，再转包出去时，一律都收百分之八的回扣！

在王广义、王心明、王心湖看来，陈观之所以不把工程交给王心明的房地产公司做，啥原因都不是，关键是和陈观的关系不够密切，陈观不敢收王心明的回扣，怕出事儿；相反，陈观之所以把工程交给建委系统的市建公司去做，可能是建委主任余生厚找了市领导给陈观说清、施压，但不管是哪个市领导给陈观说的，余生厚必然会给陈观打点、回扣。那是规矩，余生厚不会不懂规矩的！

王广义平时在儿女面前不多说话的，他要保持自己严父的形象！

王广义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关键是没证据啊！”

是啊，就算王广义父子都知道余生厚可能给陈观行贿，没有证据也是白搭！

王心明听了父亲的话，上心了，想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必定有人知道余生厚和陈观之间的猫腻！

王心明在古都时间长了，开房地产公司也有几年了，知道如果余生厚给陈观送礼的话，会从哪里弄钱、什么人会知道此事！

市建三公司财务科长常明这段时间心情非常好，原因么，公司终于揽到公安小区的一半的工程了，再也不怕那些老工人堵着门要工资了，他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喝杯清茶了。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几个伙计约着去喝酒，常明想着晚上没事儿，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常明的伙计们都是建委系统的，没外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谁是干啥的、啥脾性，彼此心里都有数！

老伙计遇到一块，又正是市建委系统三个建筑公司揽下古都市目前最大的建筑项目——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公安小区的喜庆日子，人人心里都高兴，这酒就喝的格外的香了。

常明年龄不大，才三十五、六岁，能干到市建三公司的财务科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坐到酒桌上，几个伙计有人叫常科长、有人叫常哥，加上现在市建公司有活干，常明心里高兴，喝的就很爽快。

见常明兴致高，伙计们就格外照顾他，送关结束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给他敬酒。几轮下来，常明就喝多了。

喝着喝着，几个伙计的话题就扯到了刚揽下的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和公安小区工程上。一个伙计打着酒嗝，兴冲冲地说：“还是于堔书记和陈观副厅长好，心里装着咱国企，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咱市建公司干。这要是换成过去，恐怕咱建委系统三个建筑公司连边儿都沾不上！”

这一说，就打开了话匣子。有个伙计就说，他听说这次公安局招标时，投标的建筑企业足足有120家，其中还有深圳两家很有名的大型建筑公司。人家实力强、技术先进，建大楼时，都是先提前浇筑预构件，建楼时只要把地基处理好，柱子浇筑好，就可以用吊车把预构件吊上去，一天一层楼，速度快的很，报纸上都说是叫“深圳速度”！

另一个伙计就说那没啥稀奇的，这次一公司建公安局办公大楼，也准备采取这种模式。聂洪波副市长专门给余生厚主任讲了，建古都公安办公大楼和公安小区，就得学习深圳、广州、上海、京城大型建筑公司的先进管理经验和先进技术，通过这个工程，把古都建筑业的水平、能力向前大大推进一步！

常明喝酒喝的有点多，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说伙计们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事儿有余主任和公司老总们操心，碍着他们淡事儿，喝酒！

结果，几个人就又开始喝了。

喝着吃着，一会儿工夫，话题又转到公安局的工程上了。

有个伙计就醉呼呼地说：“你们知道不知道？我说个秘密，谁都不许外传。这次，王八也出手了。听说还带着个美女去找陈厅长，被陈厅长撵滚蛋了！活该王八倒霉，也不看看陈厅长是啥人，不识字也摸摸招牌！人家可是25岁的副厅长、公安部一级英模，岂会要王八的钱和美女？王八遭报应了吧？得，他姐夫被抓了，他老爹下台了，我看他今后还有啥脸在古都建筑业混！”

这一说，就有人提议说满上、为祝贺王八倒霉干杯！

几个人都喝了，一个伙计忽然提出说不对，还得为陈厅长干杯。人家陈厅长才来古都多长时间，没得过建委系统一点好处，就把工程都交给建委系统干了。这样的领导，才是真正的好领导！

都喝多了，晕晕乎乎的，有人提议就干杯！结果，常明跟着大家又喝了一满杯！

这杯酒下肚，常明已经醉了，在椅子上已经坐不住了！

有个一直都没咋说话的伙计放下酒杯，就担心地说：“这么大的工程，不会将来结账时出现麻烦吧？”

提议为陈厅长干杯的伙计就说不会，绝对不会！陈厅长可不是那种人，人家头上的公安部一级英模可不是摆设，那是真正的英雄，咋能干出那种事儿呢？

另一个伙计就说，你当然不怕了，你们市建一公司干的是公安局办公大楼工程，那是省、市两级财政全额拨款，自然没问题。我们二公司和三公司干的是公安小区工程，那是公安局的弟兄们个人集资建房！建那么漂亮的小区，纯一色的带电梯的小高层，成本那么高，肯定有人掏不起钱。干警们掏不起钱，陈厅长再好、再能干，他不是也干瞪眼？到时候就算陈厅长想给我们结算也结算不了！

已经喝醉了的常明，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却自以为很清楚，听着这些人说的这种杞人忧天的话就觉得好笑，这些货没有一个是财务科长，不知道公司的核心机密，根本就不知道建委系统为啥能拿下公安局的工程，更不知道陈观根本就不敢不给建筑公司结算！

喝醉了的常明，这个时候只觉得自己混的最好，知道的最多，最牛，想说出真相让这几个伙计开开眼，但脑子里还残存意思理智，知道那事儿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万万不能说！

可惜，提出担心的那个伙计，牵动了愁肠，觉得这年头干建筑的太难了，揽不下工程难，拿下工程后垫资难，最后完工还有结算难。难来难去，竟然让那伙计满腔愁绪，一个人喝了杯闷酒后，竟然爬到桌子上呜呜咽咽地哭开了！

他这一哭不是啥，喝醉了的常明脑子里残存的那丝意识彻底消失了，一股英雄气概喷薄而出，摇摇晃晃站起来，含混不清地说：“别担心陈观不给咱结账，他不敢！”

就有伙计说常科长喝醉了，说醉话呢。人家陈观是堂堂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古都市公安局局长，还会怕咱这些天天在工地搬砖的人？人家凭啥不敢？

此时的常明，说的话都不经过大脑了：“我说他不敢他就不敢！”

有人就问为啥？

常明含含糊糊地说：“不为啥，就为了陈观收了咱200万！”

举座皆惊！

爬在桌子上哭的伙计也不哭了，抬起头，睁着泪眼，说常科长喝多了，胡说呢！

此时的常明，可不想让人说他是胡说的，含含糊糊地说：“你们知道个球！咱之所以能拿下公安局的工程，是因为咱给陈观送礼了。头一次一个公司30万元，设计院10万，总共100万元。设计院才能中标！第二次，就是投标结束时，又送给他100万。我们三建两次提了60万元，一次30万，都是经我手提的现金交给我们经理的！要不是，陈观认识咱是谁？他能那么好心地把工程交给咱干？”

再一次举座皆惊！

片刻之后，就有人感叹说天下乌鸦一般黑，陈观也不是啥好鸟！管他呢，只要把工程让咱干就行。喝酒！

常明说完，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下巴都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说不喝了，不喝了，喝多了，还不如去找小姐呢！

有人就说散了吧，真喝多了！

这酒肯定是喝不下去了！

散场后，常明在酒店门口不走，耍开了酒风，非要让伙计们送他去唱歌、按摩、找小姐。

虽然都喝多了，但其他人还都有点清醒，知道现在古都公安局治安抓的紧，万一让逮住了，那可是丢人不下的事儿，肯定没人送常明去找小姐打炮的。但常明是他们的哥们、伙计，还得想法把他送回去。否则的话，万一出个以外，都脱不了干系。

几个人拦了两个出租车，把常明好歹哄进了车里，拉着往常明家去。

结果，常明虽然喝醉了，嘴上嘟囔着要去找小姐，说的地址却是他老丈人家。因为他媳妇晚上回父母家了。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常明送到了老丈人家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谁也没想到，门开后，看着满头银发的岳父、岳母，醉眼朦胧的常明，挣开了伙计们，手指着老岳母，大声嚷嚷到：“老板，来一个可以打炮的小姐！”

几个伙计吓得面面相觑，再也不敢给常明的岳父岳母解释了，跌跌撞撞地下楼，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