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公主 7.12 私语

黎洁其实很幽默。

还说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喜欢我。你边上的人会吃醋。”

你这么说，我很不好意思。

阿晴她比较粘人一点。

不过，她们两个很直接。

黎洁抛出了一句：“开一局？”

阿晴接了下：“开。”

斗舞。

很好看。

是从刚开始的SOLO，也就是单舞，到后面两个人在一起，跳着同样的姿势。

跟随这音乐，一起舞动。

同样的舒展。

同样的节奏。

两个人的姿势，竟然一模一样，有种冰上芭蕾的畅快淋漓。

有的架势难度很高。

真不知道她们的身体是怎么弯成那个角度。

其余人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到最后的鼓舞喝彩。

节奏还在进行。

嗒嗒，嗒嗒，嗒嗒嗒……

……

砰地一声，黎洁摔了。

那是一个用单手支撑地面，腿部在上方支一个架势的姿势。

她摔了。

没有落地。

我的发如同青蛙捕食昆虫一般已经兜了过去，然后一个回收，她已经在我身前了。

没事吧？

她甩了甩头。

那我放你下来了，先歇一下。

气氛还行。

黎洁只是坐了一下，阿晴拉她起来。

两个人忽然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斗气，没有了。

代替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让我想到尘封和阿七。

……

黎洁耸了一下肩膀：“你赢。”

阿晴却摇头：“你白天练太多。”

这样挺好。

大家可以散了。

……

黎洁甩给她一个饮料。

那个牛头显示，是功能型的。补体力。

阿晴抓住，却低下了声音：“有问题。”

她没有再说有毒，而是说，有问题。

哦？

小菲，过来一下。

有东西要你鉴定。接下总部的探测仪。

她点头。

我是前锋，负责护卫和救生。

她是辅助，技术员。

一个不大明显的封印在我们身前闪动，过了一会，她略略惊疑：“库欣提取液。慢性肌肉萎缩。”

积蓄性影响，一两年后效果才会越来越明显。

那就是了。

黎洁，现在，我的两个专业人士都说有问题。

苏晴是新加入上苍院的占星师。

不过，我觉得魔魂使和占星师方向差别太大。封了她的通灵术。那法宝只当补灵力用。

而戴小菲更直接，是接的巴别塔总部的仪器。

怎么说？

原以为她会惊奇，她却只是点了下头，苦笑着说了一句：“知道。”

看来，水很深。

这是北朝自带的饮料。

她靠近我，耳语了一句：“你是我的保镖。晚上会睡一起吧？”

应该是。

……

好吧，你介意四个人睡一起吗？

她们两个比较，恋父一点。

……

好像很好笑。

黎洁愣了一下，然后还退了一步。看着我，笑得很开心。

这个，不能怪我。

我在身份上是戴小菲的义父。

恋义父也是恋父，对吧。

……

夜里的时候，我们睡在这个别墅高层。四个人挤一间房。

主要是因为，方便守护。

……

我好像有点鸠占鹊巢，我们三个人把她挤得位置很小。

她却不在意，只是问了一句：“周围没有人吧？”

有。

戴少和阿七在隔壁。

如果有任何问题，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不会偷听。两个人正在讨论招式呢。

……

于是，黎洁开始讲起，他们乐团这次巡回演出是要做什么。

他们不止是演出，会在南朝采风，拍几张专辑MV。

而且还会拍一个电影。

一个乐团在南方演出的电影。

这次来的人，其实大多数是电影公司的。

电影？

她点了下头：“对。”

到南朝来采景的电影，爱情片？

她却笑了：“纪实片。”

嗯？

北朝的电影公司，跑到南朝拍纪实片？

她点头：“名字是，中原游记。”

哦。

风景和乡土人情，有人看吗？不如去拍武打和枪战片，一定爆棚。

她还很耐心：“练武的人们，也是风景。”

……

小菲有点疑惑：“间谍？”

别。

稍安勿躁。让她说完。

……

毕竟，现在南北两朝几乎一触即发。

北朝积极准备进攻，南朝广修防线。

这个时候拍电影，总会让人想歪。

黎洁却很坦荡。

她是混血。父亲是北朝战地记者，母亲是南朝宗门中人。

故事很简单，一个女战士细心照顾受伤的中立记者。慢慢地，两人产生了感情。

战后，她抛弃一切跟他回到了北方。

两个人一起经营一个夫妻小作坊，到开了公司。

到现在，他们有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影视公司。

她还有点小顽皮：“我之所以是主唱，主要是因为我爸认识的人多。”

别谦虚。

你练舞累成什么样子，我们看到了。讲重点。

……

她说得很轻：“我想实现我爸的理想。”

哦？

两岸通商以后，她曾经跟着母亲来过南方。

当时看到的东西，简直颠覆了她以前的认识。她开始能理解自己的父亲。

她看到了夏日祭人们的笑脸。

那么热烈，那么高兴。

南岸的人们正在建渠修河，开荒耕田。

修厂建房，一个个城市像是春天雨后的蘑菇群……

……

这什么比喻？

她回答：“我爸的原话。”

她来过。

知道南方的生活。

人们大都安稳平静。都在笑。

满怀希望地规划着，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没有人生活在集中营。那些传说中的集中营，不存在。

那些传说中的暗无天日水深火热的悲惨生活，不存在。

全面开战的理由，不存在。

他们，一直生活在谎言中。

……

全面，开战？

这个我知道。二十年之期已到，那个停战合约有效期只有二十年。

黎洁已经坐了起来。

我们两个对望了一会。都没有太说话。

她的眼神很清澈：“我退役了。”

哦。

二十来岁就退役的驾驶员么？

北边，还真乱呢。

……

她有点慌乱，大约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

嘛，我应该安慰一下？

于是，轻声地说出一个词：“迦尔纳的黎明？”

她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在紧紧盯着我。

不要小看我们的情报网。世界树的同学们的宗旨是，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敢卖。

包括完整的军事计划。

唐麟刚好很有钱。

……

黎洁的身份和我们很像。

是学校里的普通学生，同时也是魔装机甲驾驶员。双重身份。

她知道的很少。

只是知道北岸一直在大声宣传，南方的人们悲惨苦难，需要北方的英雄来拯救。

我们是天使，是英雄。

是大地与天之光。

至暗之时已过，我们要赐予他们光明。

……

宣传了一遍。

又一遍。

……

她因母亲的身份，被赶出了机甲战队。

但她知道，她要做的事才刚刚开始。

那就是，告诉自己的同学们，南方的真实。

告诉那些不懂秦语，也并未到过南朝的同学们。世界并非想象中那样，黑白分明。

……

南方……

她来过。

她见过春日的节庆，夏祭的烟火。

她看到过人们高兴满足的脸。

她看到一个个的人们都在规划着自己的未来。打工，攒点钱，开个小店。

很实在。

每个人都只是想让生活过得好一点。

所有的一切，都跟悲惨两个字丝毫无关。

黎洁脸上有着那种莫名的严肃：“我们不是英雄，是摧毁人们生活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