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云深处 第五十六章 悲欢离合

此时的众人都如同疯了一样，拼命地往外跑……

豫西反应过来，甩开梁闫的手大声说道：“司徒还在里面呢！”

“我说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别管他了，再晚你自己都保不住了！快跟我走！”

“不用你管！”豫西挣扎着跑向黑暗中。

“唉！别跑！快快快……来几个人，把小豫西带出去！”梁闫冲着四周大喊。

还是人多力量大啊！

随即，就来了几个人架起豫西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姿态抬了出去。

豫西挣扎着大喊：“梁闫，你混蛋！要是司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他还受着伤呢！我不走……”

“小祖宗，我去救他！行不行？你听话！洞口等着我们出来……”也不知道豫西听见没有，反正这个情况不容梁闫多想，他转身咽了一口吐沫，看着前方的黑暗，顺着凹凸不平的墙壁朝深处走去。

“梁闫……你……”豫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到了洞口，前一秒，豫西刚出来，后一秒，这洞就跟纸糊的似的，塌了……

塌了个干脆！

尘土飞扬，一片废墟……

回头看着眼前的路早已经被埋了个严严实实。

……

今晚，和风月色，万籁俱寂。

……

豫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腿软了，不好站起来了，脸上纵横交错，各种物质夹杂着。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看着眼前的一片，想着刚刚的地动山裂，瞬间灰尘漫天……

时间停格在那一瞬间，哭声、哀嚎声。

逃出来的人都瘫趴在了地上，经历过生死之后大家总会成长，虽然豫西不是第一次如此，只是这次……

不一样了。

司徒澜沧不在身边。

甚至于不知道是生是死，但……

十有**是不好的……

此时的豫西可以用大脑一片空白来形容，他见过无数电视剧中悲壮的所谓“名场面”，但是，真真正正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却有些撑不住了……

还搭上了梁闫……

其实她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他了。

豫西的眼眶是干的，都说一个人悲痛到了极点，就会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此时的她应该也是这样吧！

……

“啊——怎么办?塌了！”

“是啊，东家还在里面呢！”

“这回怎么办?”

“咱们快跑吧！这还不知道一会儿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呢！咱们这次来这儿已经出了这么多事，我可不想死啊！”

……

倒在地上的人涕泪横流，七嘴八舌。

眼前之景不同，甚是感触。

还是会很想哭的。

司徒澜沧是什么人，就这样子死是不是太草率了?

豫西手撑着地，哆嗦着双腿站起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镇静下来，已经在极力忍住了，脸部的肌肉看起来都有些痉挛，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落下来，纤弱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许久，她才缓缓的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跟梁老板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看来大家都没有理由在留下来了，只是……我想说，如果还有人愿意帮我，我……我们可以……”豫西呜咽着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至于歇斯底里，实在是没那个力气了。

“救他们?”前一个人的反问句。

“救他们！”到了下一秒立马有人给了肯定的语气。

“对，就是救他们，但……我没有权利勉强大家，想离开的人可以自行离开，等我回去，钱会照常打到你们的账户上的，想留下的，可以跟我一起救人，就是刨，也要把他们给翻出来，你们自己选择吧！”

“可是，这种情况看，他们必死无疑，救人是在浪费时间！”

“是啊是啊，还不如保住剩下的人。”

“赶快逃命去吧！”

……

“……”豫西没有说话，是，他们说的很对。

救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了。

与其挖出来一滩肉饼，还不如……

豫西不敢再想下去了。

……

队伍里突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是不同于前者的悲愤。

“我留下来！以前东家待我不薄！关键时刻我也不会掉链子的！”

“对对，咱们都是一起来的，要一起回去！一个不落！”

“我也要救人，我弟弟也在里面，还有老秦，他也没出来！”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

马上，第一个人话音刚落，就有七八个人站出来表态，还剩下几个不吭声的无声抗议着，没办法，毕竟人各有志。

忽然，后排跑出来一个男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豫西面前，豫西下了一跳，连连后退到一边。

那人哈着腰，神情恍惚，惊慌中带着一丝沮丧，又有些无奈与失落。

他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上使劲抽打了几下，除了豫西有些动容，不知所措，其余大家都没有上前阻拦。

“梁老板，对不起，俺实在是没办法了……俺这才刚刚办事儿，家里新媳妇儿和老妈子都还等着俺呢！不能就这么交代到这里……俺还没当爹呢……俺，俺……我不仗义！啊……呜呜呜呜啊……对，对不起！”那人说着，打着自己，满脸鼻涕横飞，马上又迅速站起来，抹了一把脸就朝着林子深处就跑去了。

紧接着又跑了几个人……

留下的几个人个人都向他们消失的地方投去鄙视的目光，豫西反倒没什么表情，她明白，人之常情嘛！

至少，还有人愿意留下，这就很好了。

“好了，剩下的人……谢谢你们了！”豫西说完，深深地朝着他们鞠了一躬，“当然，我们也尊重他们的选择。事不宜迟，大家跟我来，咱们找几个相对稳定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刨出个口子……大家分头行动，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好！”

“明白了！”

“来，大家都散开吧！”

……

沉住气说完最后几句话，豫西崩溃了，她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

转眼间大家就都各个开干，虽然知道无济于事……

豫西也算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面对死亡，只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因为，比死亡更残忍的就是生不如死。

现在的她亦是如此，果然，人非草木，还是会痛一痛的。

尽管在心里做了无数个安慰可事情真的发生了，多少个暗示都不过是无济于事。

早在以前，司徒澜沧就告诉过豫西自己的处境，无非是让她将生死看的淡点，那时的豫西也不在意，毕竟司徒澜沧是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用担心系列的！

……

万一挖出来的是几具尸体怎么办，冰冰凉凉的尸体?再也不会说话，不会看着自己笑，不会把自己护在身后，不会……不会……不会……

什么都没了。

此时此刻，面对未知的恐惧，一切的一切，都是空话……

焦虑?

恐惧?

迷茫?

慌乱?

悲痛欲绝?

豫西不知道啊，是生是死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胸前空了一般，荡荡的，只是恐怕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了……

痛不痛?

豫西问自己。

也许这一切都是场梦，第二天，司徒澜沧还是会站在自己面前，朝着自己微微一笑，揉揉自己的脸，然后握着手一起去四处走走……

但是……

是梦，也该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