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云深处 第十五章 星星，好运连连

“呦呦呦，这是什么风儿，把李总您给吹来了！这大热天的……看您还亲自跑一趟。”

那男人一来，胖导演似乎是看到了人民币一样，两眼直放光。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那个所谓的李总跟前去，一顿吹捧。

这个李总个子不高，到是秉承了这剧组一贯的外表风格。光看着就不缺油水，典型的中年油腻老大叔。

“我……咳咳。”

李总清了清嗓子，用手抹了抹几乎是贴在头皮上的几柳头发，这样一压，反而不如刚才，那油腻劲儿就差写在脸上了。

豫西看着竟偷偷笑出了声，不过还好没人注意。

“我简单来看看工作怎么样了，我总得知道这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了吧！你们忙吧，不用管我，我……四处逛逛……”

李总客气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是是是，大家都忙着呢，不敢闲着特别是婷婷姐，敬业得很哪！光是看着就专业……不像这两个小群演，不好好演，净给我惹事儿，我正教训他们呢！”

巴结奉承一般后，不知怎的，胖子导演话锋一转，竟把靶头转向站在旁边不明所以的豫西他们。

这种推来推去的大锅直接就被推到了豫西头上。

顺着那胖导演的目光看去，李总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满身是土的豫西不说话。

他不说话，也就没人敢先开口，场面甚是安静。

大家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李总嘴里才慢慢蹦出了两个字，

“好啊！”

……

在场一片哗然，就连胖导演也愣住了。

“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充满青春而又不失女性魅力，太难得了……”

紧接着就是李总的连胜赞叹。

场面一度十分……无理取闹？

“是是是，这是我招了一上午才招来的，本来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那胖子不知道为什么，立马眉飞色舞的随声附和。

他接了几个李总的眼神，就把豫西推到了他跟前。

其实有的时候豫西还是很佩服这些人的，巴结奉承起来连老天爷都害怕。

“小王啊，就她了，我要让她做这部戏的女二，就那个什么什么莲的。”

这时，那胖子却被突如其来的指令吓了一跳，

“李总……您这，我们女二号已经定了婷婷姐，您也知道，她挺难请的，而且演技是硬功夫啊……再说了，好不容易把她请过来，这要是临时换人了，您让婷姐的脸往哪搁呀！这以后……我们还怎么合作呀？是不是？大家都在圈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您说是吧？”

他一脸为难，不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钱的事儿。

“我知道，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我在加个零，下午让我秘书签合同。”

李总早就看出来了他的顾虑，于是爽快的说道。

豫西傻了，这清爽好到爆态度可与他充满油脂的脸不相符啊！

他说完，立马看向豫西，伸手拉着她的手，一边套着家乡话一边啧啧称赞着，高兴的眉毛都要飞出去了！

豫西努力忍住不笑，虽然这人看起来油腻腻，还有些不怀好意，但总归是很识货的。

李总眉眼一挑，眼珠打了两转说，

“额，这个……虽然呢，我已经选了你当角儿，但是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毕竟婷婷在圈儿里的影响还是比较大滴。呃……不如这样吧，你明天早上7：00来科技大楼加场试镜，到时候顺理成章。嘿嘿嘿……好好准备，别迟到，不要让我失望哦……”

他还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瘦子那着一部手机悄悄的递到了李总的耳边，李总的表情似乎是在一瞬间有些凝重，但一会儿又缓和了过来，恢复了满脸横肉的肥笑。

一胖一瘦，真鲜明。

说完，他示意那秘书先出去，自己对那胖导演喊，

“你可得招呼好我的小姑娘，要是他有什么闪失，你就等着歇菜吧你！”

那李总大屁股一扭，转身往场外离去，临走还不忘朝豫西挥着手，

“小可爱，别迟到了啊！”

大膀子一甩磨叽磨叽的走了。

留下原地发呆的豫西，显然，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了。

缓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转头看向身后房间里的司徒澜沧，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感觉……好不真实啊！”

司徒澜沧转眼盯着李总离去的背影，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李总身上的确没有令他熟悉的感觉。

却觉得有些不对头。

“我倒是觉得那个李总，不像像什么好人，还是小心点的好，那么多经验老道的女明星不用，干嘛非用你这个刚刚闯了祸的新人？”

“你这明显就是嫉妒我，再说了，刚才的演出事故还不是因为你？我还是很专业的好不好！不然也不会到处乱入镜头啊！而且人家李总说了……我来进组演戏是按照整张程序的好吗，我也是需要试镜的。再说了……你别泼我冷水，而且啊，我现在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佳佳。”

说着，豫西就欢喜的笑着拿出电话拨通了李佳的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电话里传来了似乎似曾相识的语音播报。

“什么呀？关机了！”

豫西站在原地，将近石化。

豫西刚准备打第二次，就被一旁的司徒澜沧拦了下来，他深邃的眼眸定了几秒，闪现出李佳在图书馆里的那一幕，

“别打了，你不打够一百个，她是不会接的。”

说完，看着一脸懵的豫西他又解释道，

“再说了，是她自己请的假，现在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在做，而且说不定已经回杨清了，就算你现在告诉了她，她也来不了！”

“哦……好像是这样啊！”

豫西点点头。

“不过，佳佳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真是可惜，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的跟她说说。唉，司徒，咱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姑娘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

转眼间豫西便又恢复了好心情。

其实有时候司徒澜沧是挺羡慕豫西的，羡慕她这样的无忧无虑，从来不会为人世的烦恼而担忧半会儿，就算上一秒烦着，下一秒就立马好了，这种自我调节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刚换了衣服，转街走了三两步，一家很是独特的串店赫然出现在豫西面前。

这家店面装修很有特色，整体浅蓝色，单单看着就有一种站在海上吹的感觉。

牌子在地上斜靠着，上面不工整的写着‘小船儿串儿店’。

不过船到是不小。

店里的内饰和整体风貌都是像在一条即将远行出海的军号。但是确实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可以说道的，唯一的奇特就是这儿的老板明明穷到发酸，却可以花着很少的钱租着露天场地来做饭店生意。

听说老板还是个退伍海军，似乎是犯了什么实质性的错误，才导致自己离开了部队，什么奖金工资抚恤金的都没有，有的就只是那身洗的雪白的海军服，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应该也是这家店不同于其他路边小摊的原因。

反正豫西是这样认为。

“老板，来盘蒲公英，十个串儿……哦，再来两瓶啤酒。”

找两个位置坐下后，豫西冲着正在厨房忙碌的精瘦精瘦的大厨子喊到，这家店就他一个忙碌的身影，看样子是老板没错了。

既当老板又是厨师，同时还兼职收银，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但是那人却满脸笑容，还哼着小曲儿，快乐的很。

在这里似乎并不缺少这样的人。他们个个才思敏捷，不仅有着惊人的毅力，还有超乎常人的生活能力，靠着并不多的工资维持自己的初心不变。

是很神奇的地方。

“好嘞，马上来！”

老板拖着长长的音，先开了两瓶哈啤拿到了豫西跟前。随即用系在身上的围裙抹了抹手，憨憨一笑，他的头发根根分明直立在头上，两鬓虽已斑白，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但却显得非常精神。

一点不输那些年轻小伙儿。

“餐具在前面，店里没什么人，我就放到柜子里了，自己取吧，……先聊着，菜一会儿就来。嘿……嘿嘿………”

老板傻呵呵的笑着，能看出来，他努力挺着佝偻的腰，使自己板正起来，不过他好像很习惯了的样子。

虽然佝偻却努力站的笔直。

虽然艰难却依旧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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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对啊，怎么了？你没吃过？哦……也对啊，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会吃这些呢？天天在市中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过你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正好吃这个换换口味，清热解毒。”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住在城市里……我住的地方……也有许多蒲公英。”

司徒澜沧看着天上的黑暗，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那里还有很多……亮晶晶的东西，在天上。这里没有。”

豫西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过去，

“是……星星吗？”

“山里的树枝长得很高，涨势很旺，我知道他们也想要划破天空，终其一生却只是能戳破了几个窟窿，你们这里的人把他叫做星星啊？”

豫西哑然失笑。心说你这人还挺有诗意。

“所以你是住在郊区的小别墅吗？的确啊……那里空气好，还清净。”

司徒澜沧没有回答。

他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山门前的日子。

正直春天，山门前的大树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一阵风吹过，身边飘满了蒲公英，像白色的雪游在空中，没什么依托……

水似眼波横，山如眉峰聚。

世人喜欢借山水形容人情，也喜寄情山水旷旅。

可在他心里，即便世间万物倾尽，却也比不得贵云山的一汪泉眼。

他陷入了深深回忆之中，过了许久他才听到豫西似有似无的小声喊着自己。

司徒澜沧向西望去，太阳已经被大层大层的云遮盖住了，有几丝细细的残霞绣在天边这块七色帐子上，他转过头，看向豫西。

“我住在……山里。”

其实司徒澜沧着实没想好要怎么同豫西说自己的事情，毕竟，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山里？那座山啊？是矿山吗？家里有矿啊！”

豫西喝了一大口冰啤，打趣道。

她用着极其好奇的眼光望着司徒澜沧，眉眼目笑。

在昏暗的灯光下，司徒澜沧在豫西的眼睛里的眼神里看到了点点星光。

“贵云山。”

司徒澜沧不知为何，随口就说了出来。

“贵云山？那是哪儿？这个……我去过很多地方，你说的这个地图上显示吗？”

司徒澜沧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

豫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觉这人可能神游物外了。

气氛一度跌倒了谷底，不过豫西也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状态。不喜欢说话，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呗。

发呆间老板已经烤好了串串，端了上来。

她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小串儿，一边回忆着自己下午的不可思议。

“我就说嘛，像我这样的千里马，早晚会遇到伯乐的。”

豫西傻笑着自言自语，小半瓶啤酒下肚，已经有点微醺了，这酒量可是一点也没遗传她那能喝的爸妈。说来也怪，她爹妈都是白啤对倒，两斤不醉的千里神话，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一杯倒呢？！

豫西喝的蒙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看上去是不能再喝了。

不过还真是还别有一番风味。

“我觉得你还是不去的好。”

司徒澜沧突然开口。

“为什么，这机会多难得啊，有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这就是梦寐以求，我才不会放弃呢！再说了，那个老总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但是有钱人都是这样的，我就欣赏他这种为艺术贡献财富的精神……”

豫西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还一边呵呵呵呵的笑，言语间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

正准备喝，司徒澜沧用手盖住了她的杯口，

“那就少喝点，明天起不来就麻烦了……既然你非要去，那我跟你一起。”

司徒澜沧说完就拿起她的杯子把里面的酒倒在了自己的杯子中，即刻又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行行行，去去去，本来也准备让你跟我一块的，这样连请经纪人的钱都省了……呵呵呵呵……咯咯咯……是吧！”

豫西傻笑一通仰头看着天空竟然数起星星来，

“一颗，两颗，三颗……”

……

酒不醉人人自醉，

谁知夜空黑如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