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637章、何为吾道（3）

从化神境入门期到初期仅仅只花费了五日，若只论这个阶段的话烈燎原进阶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苏暖，两人如今的境界已经一样，但烈燎原却高兴不起来，这几日每次入定的间隙看到苏暖他都有种高不可及的感觉，自从渡劫那日之后，苏暖身上产生了一种难以说清楚的变化，并不是说她的修为精进让她变得更美了，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气质产生了变化。

气质这种东西本就有些虚无缥缈，一个人若是身穿素色衣裳神情冷淡行止肃然，也许大家就会觉得他的气质高冷难以亲近，但若他换上鲜艳的衣袍热情欢笑举止豪放，旁人又会觉得他性格外向易于交往。

但烈燎原感觉苏暖身上的这种“气质”不是那一类靠神态举止和衣着能左右的气质，那是一种仿佛与苏暖身心合为一体的气场，在渡劫那日还不甚明显，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种气质便从苏暖内心沁出来，渐渐透出她的皮肉骨骼，无论苏暖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动作，又穿着什么样的衣裙都无法掩盖这种气质。

如果非要烈燎原形容一下这种气质是什么样的，他会用自带神光这个说法，就像有一种温暖、柔和的光笼罩在苏暖身周，让人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她都有种安心舒适的感觉，哪怕她神情冰冷甚至阴沉，也只会让人不由自主去思考是什么事让她这样不悦，甚至忍不住就想去帮她解决掉这些让她情绪不佳的原因。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时烈燎原吓了一跳，他一度怀疑苏暖是不是领悟了什么魅惑技能，毕竟这种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去主动帮自己做事的情况和那些媚术颇有相似，但烈燎原又立刻自己否认了这种可能，媚术是让人在不清醒的状况下听从魅惑者的命令，被施术的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烈燎原却没有这种情况，只是心里有种想要帮苏暖解决问题的冲动而已，但他的理智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既然不是媚术，那就是苏暖这几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了，而苏暖与此前唯一不同的地方除了修为精进便是那慢慢显露的“气质”了。

对于这种变化苏暖不知道本身有没有察觉，烈燎原入定的间隙一般都是苏暖恢复灵识的时候，所以两人基本没有什么机会交谈，再加上突破化神境的兴奋劲过去后烈燎原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元婴在变虚弱，虚弱程度比几日前又有了许多提高，真正死亡的阴影依然笼罩在烈燎原头顶并没有散去，所以烈燎原纵有一肚子的疑问也只能全部压下，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的拼命修炼。

化神境中期的达成是在两个月又二十四天的时候，这进步的速度若传了出去可以吓倒一大片人，但对烈燎原来说却还不够，一部分魂魄死去带来的影响已经愈发明显，从元婴波及到了烈燎原的肉身，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觉得十分困倦无力，偶尔有几回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导致苏暖不敢再让烈燎原有自己独处的时间，她如今就算是恢复灵识时也会将元婴分身召唤出来，太一剑灵被苏暖给卖到了烈燎原面前，苏暖并没有说明太一剑灵的真实身份，只说他是自己在无垠海上得来的一个器灵，苏暖需要入定恢复灵识时便让太一剑灵和烈燎原说话，无比要防止烈燎原不知不觉睡着。

虽然太一剑灵对苏暖这样轻而易举暴露他的存在表示了不满，但话唠属性还是太一剑灵的主要属性，他只闹了几秒钟别扭就高高兴兴的和烈燎原开始聊起天来。

准确来说，是太一剑灵单方面碾压烈燎原，太一剑灵说上一百句，烈燎原大概能接到十句左右的话头，其他时候都是太一剑灵在愉快的唱着独角戏，比如不遗余力的打击烈燎原修炼速度啦，不停挑烈燎原修炼过程中的不完美之处啦……包括烈燎原的外貌、造型都被太一剑灵一一点评批判，若不知情的人听了太一剑灵的描述，大概会认为烈燎原是个不修边幅、品味极差、资质垃圾、传承错漏百出的奇葩修者。

烈燎原当然不想自己被一个剑灵批得一无是处，然而要论口才他真是比太一剑灵差得太远了，往往等他准备好就这个问题反驳太一剑灵时，太一剑灵已经将话题进行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处，烈燎原想好的反驳语句早就没了用武之地。

受到太一剑灵如连珠炮的语言攻击，烈燎原倒是再没有突然睡过去的情况发生了，只是太一剑灵这技能威力太大，烈燎原怀疑自己很快就会忍不住跳起来将太一剑灵狠狠揍一顿，他看着苏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悯，捡到个器灵这种运气好到逆天，但如果器灵是太一剑灵这样的毒舌话唠的话……烈燎原觉得还是不要这种运气比较好。

在这种吵吵嚷嚷的日子里，距离三个月期限只剩下三天了，虽然苏暖和烈燎原已经将休息恢复的时间压缩到了最少，但烈燎原依然暂时没有突破到化神境后期的迹象，死亡将近的感觉已经十分明显，烈燎原作为一个化神境修者原本不应该有的负面感觉统统冒了出来，他的身体好似一个耄耋老人，生气逐渐流逝，疲惫、困倦、虚弱……等等感觉同时降临，给烈燎原的修炼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常常他修练着修练着就有力不从心之感，不得不停下来稍作歇息。

但死亡逐渐靠近烈燎原的心态反而愈发平静下来，之前那种隐隐被追赶的恐惧没有了，烈燎原十分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结局，甚至在感觉到苏暖的焦躁后他还尝试着安慰了苏暖。

或许这就是老年人的心态吧，烈燎原不无讽刺的想着，能够如此平静的接受死亡的到来，唯有那些已经经历过生命每一个阶段喜怒哀乐所以心境疏阔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