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518章、表白（1）

苏暖说完，心中对瑞英仙人饱含愧疚，忍不住补了一句：“对不起。”

瑞英仙人看着在自己面前垂头丧气站着的苏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感叹，若不是修者的话，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大概是在羞涩的准备着自己的婚事，或是已经嫁为人妇了吧，而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却已经一肩担起了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重任……

一股怜惜之情升起，瑞英仙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苏暖有些碎发支棱的头顶，苏暖本来情绪极为复杂，一时后悔一时害怕的，忽然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头顶上，然后还左右摸了摸，苏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瑞英仙人双眼中还未散去的怜惜之意。

不知为何苏暖就感到鼻头一酸，她连忙重新低下头去，用力眨了眨眼抿去眼中的泪意，瑞英仙人似也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突兀了，他收回手咳了一声，暗地想这有些毛茸茸的脑袋摸起来手感还挺不错的。

想归想，瑞英仙人可不好将这个念头表现出来，他又咳了一声，假装没看到苏暖藏泪的举动，只笑着道：“暖儿何需道歉？此事又非你事先知晓，更何况……”他低头对上苏暖亮晶晶的眼睛，“就算事先知道会有如此结果，在死亡面前，我想我依然会选择尽力一搏。”

瑞英仙人叹了口气，目光悠悠的看向远方：“修者追求长生，不也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吗？我也一样，若能不死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成为半吊子的半神，也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问题。”苏暖秀眉紧锁，依然很是不安。

瑞英仙人摇了摇头，感叹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他洒然一笑，“待你活到我这个年岁便会知道，修者一生需要作出许多选择，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某些牺牲，只是也许你当时感受不到而已。”他的笑容有些沧桑起来，“坚持自己的原则很难，尤其在生死面前。”

苏暖看得出来瑞英仙人这番话是出自真心实意的，可这样深刻的感受她还没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反而是瑞英仙人自己只感叹了一会就恢复了平时那温和的样子，他看着苏暖笑道：“若是其他的神灵，成为他们的半神我兴许还要担心许多，但若是暖儿你……我认为就算你真的不得不走上修神的道路，你也绝不会如同以前的神灵那样，将古荒州上的其他生命都视为蝼蚁，你说对吗？”

“那是自然。”苏暖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瑞英仙人笑得更温柔了：“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可是……”苏暖也说不上来自己还在担心什么，但心底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瑞英仙人忍不住又摸了摸苏暖的头顶，然后看着苏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笑出了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自寻烦恼呢？”

苏暖叹气，瑞英仙人说得也很有道理，她如今确实有些钻牛角尖了，刚刚她已经偷偷尝试过想要剥离神域，但那神域已经覆盖在她的脉源和灵脉之外，根本无法将双方分开，既然事已至此，她再去烦忧也是无用，苏暖再叹了口气，然后才道：“多谢如海开导。”

瑞英仙人还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颜晖的声音，他的语气奇怪的有些冷漠：“你何必谢他？他得到的好处可不少。”

苏暖惊喜的回头，发现颜晖斜倚门前，正瞪着她和瑞英仙人。

“晖哥哥，你醒啦！”苏暖先问了一句，之后才微微皱眉道，“不要这样对瑞英仙人。”

颜晖神色微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瑞英仙人温和道：“颜道友说得不错，我确实得了许多好处。”

颜晖没有搭话，一双眼睛只定定的看着苏暖，原本因为颜晖突然发作而将某些事给忘到脑后的苏暖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那些刻意不去想起的事情突然又蹦了出来，那轻柔却清晰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她的唇上，苏暖走向颜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整个脸庞飞快的布满红霞，颜晖看着苏暖脸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这才淡淡道：“暖儿，我们好好谈谈。”

苏暖扭着袖口半晌不语，瑞英仙人看了看颜晖又看了看苏暖，面上若有所悟，十分知趣道：“我去四处检查一下，看是否还有什么错漏之处。”

苏暖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竟连瑞英仙人的声音也没听到，颜晖更是只盯着苏暖，理也没理瑞英仙人，好在瑞英仙人脾气极好，没有得到回应也只是笑了笑便静悄悄的走了。

颜晖等瑞英仙人离开了神阙宫后殿，才上前一步轻声问：“暖儿，我的心意你如今可曾明了？”

苏暖飞快地瞟了一眼颜晖，立刻又将自己的头给垂到了胸口，好半晌她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哼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

颜晖却好似明白了，他将苏暖紧紧握着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将苏暖的手紧紧握住，长长叹了一口气，颜晖低声道：“暖儿，对不起。”

苏暖设想过许多颜晖可能会说的话，却不曾想到他开口向自己道歉，羞赧之情稍退，苏暖疑惑道：“此话何解？”

颜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的情况你很清楚，原本……我是不打算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可是……”

他双手捧住苏暖的手，轻轻抬起送向嘴边，苏暖却像受了惊吓似的奋力一挣，她连退三步，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颜晖，有些责备的道：“你知道自己不能擅动感情你还这样子？万一又发作了怎么办！”她眼中有泪光闪烁，“刚刚那样多吓人，我……我……”

面对神灵、凶兽这样的敌人都未曾慌乱过的苏暖，这会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又慌又乱，心中一会觉得颜晖太过胡来气愤不已，一会又觉得颜晖眼中的深情让她意乱情迷，一会又害怕颜晖会突然倒下心慌恐惧，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苏暖只觉一颗芳心完全失了分寸，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此时的情况，最后竟然一顿足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