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418张、伏羲暗影（38）

正在拼力抵抗伏羲神威的苏暖忽然感到背后一震后有一个温暖的东西贴了上来，可她此时却分不出任何心思去管这些，她就似那在海啸狂风中的一艘小船，已经随时要有灭顶之灾，唯一让她在海浪风潮中勉励坚持的原因只是伏羲祖神还在逼问着她：“臣服，或死。”

苏暖心底有声音在隐隐响起：“屈服吧，屈服吧，那是祖神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在坚持，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过，耳边一段段声音响起，那是十万年前轩辕宏为了挽救古荒州做出的努力，是三百年前蜀山派拼死冲击兽潮罅隙的悲壮，是数月前凤七娘为了这个世界消散在天地间的决绝……苏暖的眼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混合在血液中一起流了下来，她将古荒剑向下柱在虚空中，靠着剑身的支撑一点点直起了腰，她虽被迫跪着却不肯低下一点点头颅，喉间深处发出模糊却坚定的声音：“我拒绝……”

苏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最后已经是破音的嘶吼：“我拒绝——”

心底的信念忽然迸发出极为强烈的力量，手中的古荒剑被这一点信念唤醒发出极为耀眼的光来，凤七娘灭杀水神时散发的那种奇异的力量从古荒剑伸出爆发出来，苏暖的神力和这种力量第一次产生了水乳交融之感，这股由两种力量融汇产生的新力量带着无可匹敌之势迎向伏羲祖神的神力，两种青色的力量都带着一往无前的万钧之势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一秒，恍惚间苏暖仿佛看到了一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毁灭与诞生，那是一个世界的轮回，诞生时让人欢呼雀跃，死亡时又带着极为悲壮与难以言喻的美感。

下一刻，苏暖的五感回归，眼前没有什么世界，唯有简化版的晨曦静静悬浮眼前，其上血迹斑斑，苏暖感到灵识中有了一个陌生的力量波动，正是来自眼前的晨曦。

但她还来不及感到欣喜便感到身后一股带着腥味的东西喷到自己脖子上，苏暖回头便看到紧紧闭着眼睛的颜晖正趴在自己背后，颜晖双手搂着苏暖的腰身，神情痛苦扭曲，紧闭的眼皮依然下隐隐有金光透出，苏暖心头一紧，想起当初颜晖发作时可怕的样子来……

还没等苏暖询问一句，带着杀意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苏暖扭身一手反抱住颜晖，一手紧握古荒剑当空便是一劈——

巨大弧形剑光飞出，与数不清的妖兽法术碰撞到一起，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掀起的冲击让妖兽们嚎叫着倒飞出去，离得最近的妖兽甚至被剑光余威直接劈成了两半，白金色的物质被搅得掀起轩然大波，待一切渐渐平静下来后，残余的妖兽被苏暖这一击造成的战果给惊呆了。

百来只妖兽瞬间就死了三分之一有余，剩余的多多少少都因为刚刚的剑光而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对面苏暖与颜晖还保持着互相拥抱的姿势，苏暖的形容看起来颇为凄惨，满脸血污让她看上去恍如修罗夜叉，双腿的骨骼都因为折断刺穿了皮肉，露出森森白骨来，苏暖却好似恍然不觉，她半转身回抱着颜晖，在颜晖耳边温柔的低声呼唤着，那变异的神力亦十分柔和的涤荡着颜晖的身体，轻柔地安抚着颜晖体内汹涌的金光。

随着苏暖的呼唤，颜晖体内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金光慢慢趋于平静，颜晖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终于他睁开了双眼，漆黑如点星的双眸中翻涌的情意让苏暖的心跳得有些狂乱起来。

他们这般旁若无人的对视着，对面的妖兽们也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它们互相对视着，再次大吼着扑了上来。

妖兽的动作打破了苏暖和颜晖之间莫名的气氛，苏暖满脸的血污也挡不住她嫣红的脸色，她飞快转头放开颜晖，一手掏出一粒初月丹扔给颜晖——方才她就发现了了，颜晖的身体不但受到了那金光的破坏，他还硬抗了许多妖兽的攻击，受伤实在不轻。

“晖哥哥，吃了它。”苏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举剑与妖兽们战成一团，颜晖盯着苏暖的背影看了一会，缓缓闭眼将初月丹送入口中，当他再抬眼时眼中的情愫已经被压回心底，他又是那个淡漠的修者了。

之前的阵盘已经被妖兽们彻底破坏了，颜晖摸出一块新的阵盘，手中法诀掐出，一道金色灵力打入阵盘之中，阵纹闪烁浮起，一刹那间便将战斗的双方都笼入阵中。

阵法一起，苏暖便感觉自己的五感更加敏锐，行动更加灵活，就连使出的剑招威力都再上一层楼，阵法中的灵气都在偏帮自己，让她战斗更为轻松。

反观妖兽们，却愕然发现阵法中整个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风在绊住它们的脚步，白金色的物质在遮蔽它们的视线，就连天地间流动的灵气似乎也在这个阵法中有了自己的喜好，它们都在偏帮苏暖，对于妖兽们的调动不情不愿磨磨蹭蹭。

有了这般明显的对比，苏暖杀起妖兽来愈发得心应手，结果颜晖还没停下动作，他又取出一块阵盘往空中一扔，这块是正儿八经的杀阵，甫一出现便是刀光剑影不断，就连苏暖都被这犀利的杀阵吓了一跳，扭头看着颜晖道：“晖哥哥，你原来也会杀阵？”

颜晖露出一丝无奈来：“阵法可是阵修最大的依仗，怎么会有阵修不会杀阵？”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和你一块时，我自然是要优先护着你的。”

换言之，颜晖此前在苏暖身边时都是将辅助苏暖放在第一位，所以选用的阵法多是辅阵，这才让苏暖有了颜晖不会杀阵的错觉。

苏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有些不受控制的烧起来了，她不由瞪了颜晖一眼，她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眼中怒意不足，反而满是娇羞嗔意，颜晖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垂目专心操控杀阵，生恐又引发金光造反。

颜晖一边操控着杀阵杀敌，一边暗暗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心底不由有些忧虑，不知那最后一片卷轴残片究竟在何处，他还是需要尽快寻回最后的残片，彻底控制住这体内金光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