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835章、偏向

天道与九尾天狐族的接触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梵柳老祖想起这件事来唯有一句话形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那螳螂谁又是黄雀？梵柳老祖没有明说，但苏暖和萧林宇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天道在伏羲祖神之后前来，却也是来给九尾天狐族布置任务的，然而天道又不同于祖神，它既然是绝对中立、公正，没有任何偏袒的，自然也不能直接插手三千世界的事物。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天道对三千世界发生的事情只能束手无策。

因果，这是天道法则中最为世人熟悉的一个规则，种善因结善果，种恶因得恶果……修者们大多都会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便是基于此条法则，若是修行路上作恶太多，那便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未来进阶之时定会增加许多困难。

而神灵的存在在天道的概念中，便是种下了恶因，如今到了该吞下恶果的时候了。

基于因果规则，天地便可以有限的干涉一些跟神灵有关的事情，而天道也选择在这份力量中动手脚。

伏羲祖神和天道各自在这份馈赠给“救世者”的力量中留下了什么东西梵柳老祖完全不知道，他只是先后接受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命令：务必让女娲祖神选中的人得到这份力量。

不过这两个下达命令的存在所持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伏羲祖神吩咐得理所当然，唯有最后离去时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会在新世界到来时给九尾天狐族留下一席之地”。

伏羲祖神的目标是覆灭三千世界重建在他看来“正常而有礼”的世界，这句承诺换个说法便和“饶你不死”差不多了，至于其他的好处当然是没有，被祖神威压压制得根本无法动弹的九尾天狐族也根本不敢提此事。

而天道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这等价交换亦是天道的铁则之一，天道自身当然不会违背，九尾天狐族不论是自愿也好无奈也罢，既然接下了天道的这个任务，冥冥之中便是种下了一个因，有因便会有果，而这个果便是天道给予九尾天狐族的报酬。

而这份报酬却不是什么有形之物，天道只告诉梵柳老祖等人：事情若成，九尾天狐族在三千世界的功德便不可限量，他们可重获自由。

同样只是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可天道的这句话听起来就让人舒服多了，这功德便是善因，意味着未来总会到来的善报，而且还是整个部族的功德，这可比什么“一席之地”更让九尾天狐族期待一些。

当然啦，说到底不管伏羲祖神和天道给或是不给九尾天狐族好处，面对这两个大佬中的大佬九尾天狐族也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于是在守护瑞兽回归大阵的同时，梵柳老祖他们就在慢慢等待“救世者”的出现。

谁曾想到这个救世者居然让他们一等就是这么久了。

梵柳老祖似乎说完了，他就此停了下来，两个听众却神色各异，萧林宇一听这老祖宗原来在帮着伏羲祖神和天道算计苏暖，面色便不由自主有些发苦——虽然这算计并没有算计到吧，但人族向来心眼儿比较小，这未来的合作九尾天狐族想要在妖兽这部分中独占鳌头看来是比较难了，不被故意为难就很庆幸了呢。

而苏暖呢？神情却颇为凝重，这也是废话了，任谁知道自己居然被几个厉害角色盯上算计都不可能不放在心上，何况苏暖的这些敌人来头也着实太吓人了一些。

好半晌后苏暖才问：“你如今将这些和盘托出，岂不是完不成他们给你的任务了？”

梵柳老祖耸耸肩：“就算我不说，你大概也不会上当的。”

苏暖立即道：“不错，从一开始我便隐隐觉得救世者什么的不是好事。”

梵柳老祖苦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破绽，你一个年轻人，听到自己是救世者难道不该热血沸腾吗？”

苏暖翻白眼：“倒不是你有破绽，就是……直觉，你懂的。”

梵柳老祖太懂了，然而依然克制不住的露出无奈的表情，十万年的等待，最后就输在了一个直觉上，这叫人要如何防范？饶是你再精密布置、舌灿莲花，人家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理由当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苏暖知道了真相反倒是有点儿好奇了：“伏羲和天道在那力量中到底都做了什么你一点儿也不知道？”

梵柳老祖摇头：“等级差距太大，当时根本什么都感应不到。”

苏暖沉思：“伏羲祖神说新世界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这话倒是好理解，他要净世，若是要单独保下某些生灵不死也完全做得到，但天道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因为功德会重获自由？”

苏暖打量着梵柳老祖，他们不自由……这个没什么问题，但天道却说他们能重获自由？这个理解可就太多种多样了，脱离大阵投胎轮回是自由、脱离大阵以元婴存在也是自由、甚至脱离大阵后去夺舍他人也算是一种自由……

可苏暖总觉得天道所说的自由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他的话前面还有一个条件：任务完成以后九尾天狐族会获得大功德。

只是天道难得与世间生灵的一次直接接触也保持了它一贯神秘的风格，这话梵柳老祖也不懂到底有何深意，面对苏暖的疑问，梵柳老祖摇了摇头后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天道向来公正，定然也不可能骗我们，总之完成了任务我们定会改变现状。”

苏暖突然一愣，梵柳老祖一句无心之言却让苏暖察觉了一个事实：神灵与天道之争，原来世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倾向。

神灵退出三千世界太久了，纵然曾经辉煌显赫，受到所有生灵的膜拜，但时间最是无情和强大，他们远离了众生，终究也被众生所遗忘，而与此同时，遵循天道的概念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众生脑海中不断巩固，终于根植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血脉骨骼中，从来没有人去问“为什么要遵守天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