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816章、战（3）

颜晖作为布阵人第一时间便察觉了鱼欢的计划，但他却依然淡定，手中法印一转，阵法中光芒一收一放，阵中鱼欢终于变了脸色。

神力，她居然感觉到了神力。

眼前景象突兀的发生了变化，这一点倒不被鱼欢放在眼中，极少有阵法不会自带幻境，她主动冲入阵中，如今自然是在阵法幻境的笼罩中。

真正让她感到了紧张的是这幻境中充斥的力量，绝对是神力不会错，而且这神力……鱼欢轻轻咽了下口水，她迟疑了一下迈开脚步，动作轻柔的走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座浮在湖面上的巨大宫殿，能够容下这样一座宫殿的湖自然也是很大的，放眼望去完全看不到另一边的湖岸在哪里，只有一片茫茫水域泛着粼粼波光。

这个地方鱼欢一点也不陌生，正相反，她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准确的来说，是沉睡在鱼欢体内的水神对这里万分熟悉。

鱼欢感觉体内有一个强大的意志微微掀开了紧闭的眼帘，这种熟悉感将大部分时间都沉睡在鱼欢体内的水神都唤醒了一分。

水神的意志对着这里似乎也怔愣了一会，然而此刻的条件还不足以让他维持太久的清醒，过了片刻后鱼欢的灵识感应再度变得沉寂，这是水神又一次睡了过去。

鱼欢叹气，这才是她不得不一次一次做出妥协的原因，水神壮士断腕抛弃了自己一部分力量和神躯神降到了鱼欢的体内，制定了漫长完善，有许多备用选择可以应对各种意外的计划，然而水神再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灵，未来的发展中总会有一些东西是他无法把握的，比如刑天……

这个不完整的祖神却依然对神灵有着等级上的压制，他的出现、他的行动都是水神无法推算查探的，因此无论是水神还是火神都没有预料到古荒州的灵气环境会恶化得如此迅速，迅速到他们在应该短暂醒来的几个关键时间都没能成功苏醒过来。

这让水神的计划出现了极大的困难，尽管水神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还准备了一些备用的手段，包括应对这种他觉得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无法苏醒的情况，但这些手段终究还是让他的计划出现了许多弯路，若一切能顺利进行的话，鱼欢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几乎完整的水神了才对，她的任务本就不是这样在各方势力中周旋选择，而是按照水神早就准备好的路线去为其重新凝聚一个神躯。

然而一个没在预料之中出现的祖神，还有一个不知道属于何方妖孽的苏暖将一切计划都搅成了一堆乱麻。

鱼欢忽然发现自己站在湖边发起呆来，她摇了摇脑袋，有些诧异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走神了，难道是因为见到这熟悉的场景所以有些精神恍惚吗？

眼前这座浮于碧波之上的宫殿正是诸神还在古荒州上与他族混居时水神的居所，之后众神追随伏羲祖神高居九天之上时，大部分神灵也都将自己的宫殿带走了，但眼前这座水神宫显然还是当初在古荒州时的样子。

鱼欢拥有水神的记忆，所以四周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在她脑海中，她站在湖边感应了一番，除了无处不在的神力外，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威胁存在，但鱼欢可没有被记忆冲昏头脑，她牢牢记着这一切都只是阵法的幻境，而她则是为了杀人而来。

要杀的人，自然是颜晖。

鱼欢根本没打算去那水神宫中看看，曾经的记忆纵然美好温情，但对于神灵漫长的生命来说，任何记忆无论好或者坏也终究会褪去颜色，最终变为神灵记忆中一个可有可无的模糊存在。

鱼欢再次鼓动体内的神力，她相信不管颜晖是怎么在阵法中幻化出神力波动的，他都不可能真的能和自己对抗，两者的差距终究是摆在这儿的，颜晖体内可没有一丝神力，这一点鱼欢十分确信。

阵外颜晖密切关注着鱼欢的举动，而极少说话的乾坤卷轴却一反常态，在颜晖脑子中翻来覆去的提着几个问题：

“你为什么还要选择阵修？”

“这时候中断修炼太可惜了，你是不是傻？”

“你究竟想做什么？这个阵法并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一开始颜晖并没有打算理会乾坤卷轴的提问，他和乾坤卷轴的关系十分难以界定，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颜晖都觉得他和乾坤卷轴算不上朋友。

或许算成租赁关系会比较贴切吧。

所以颜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选择需要跟乾坤卷轴解释，但乾坤卷轴却一反此前高冷的模样，一幅颜晖不给答案就决不罢休的架势，颜晖再心如止水也被乾坤卷轴不时重复一遍的三连问给弄得有些烦躁了，他冷冰冰的用灵识送出简短的两个字：暖儿。

乾坤卷轴正第不知道多少次的重复提问，突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半晌后乾坤卷轴才不可思议地道;“你这个人是不是疯了？那个女人简直是个妖孽，还需要你帮忙吗？”

颜晖不想跟乾坤卷轴争论这个，乾坤卷轴虽然号称囊括了三千世界所有的道，但在颜晖看来，显然这是有些夸大其次了，起码这男女情爱一事就不在乾坤卷轴能够理解的范围内。

他心悦苏暖，而苏暖为了他独闯森罗界，颜晖虽然没看到刚刚苏暖差点被森罗界同化的那一幕，但在刚刚见到苏暖的第一眼他便发现苏暖的肉身、气质、修为境界皆发生了极大的改变，颜晖不可能天真的以为这种变化没有任何外力的促使，结合森罗界对苏暖毫无善意这件事情来看，颜晖敢肯定苏暖定是遭遇了生死危机所以才促使她爆发了出了这样的变化。

让苏暖遭到危险的原因不是他颜晖又是什么？所以颜晖不能允许自己在一旁袖手旁观，他不是就娇娇女子需要人保护，他希望在自己有限的还能称为“人”的时刻与苏暖并肩而行。

烈燎原发誓要追寻苏暖的道，他又何尝不希望能陪伴苏暖走到追寻大道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