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802章、为何坚持

鱼欢静静看着刑天的一系列动作，直到此刻才眉头微微一挑，刑天看上去颇有计划的样子，会将颜晖掳来森罗界应该并不是一时兴起，只是鱼欢不明白颜晖究竟哪里吸引了刑天，不过从这会看来，颜晖大概是难逃一死了，这样多的浊气入体，没有哪个生灵能承受得住。

刑天静静看了一会颜晖，而颜晖从第一缕浊气钻入体内时就已经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可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是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了，颜晖突然不再避讳与刑天对视，但祖神双眸的深邃变幻对颜晖却突然没有任何吸引之处了。

就连鱼欢也察觉出不对来，颜晖的双眼中居然隐隐泛着金色。

鱼欢更为疑惑了，但天然的谨慎让她没有随意发问，而刑天注意到颜晖眼中流转不休的金光后很是愉悦的笑了，他一边向外飘去，一边道：“你就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修为提升带来的短暂愉悦吧。”

待到了门口刑天突然回头看了鱼欢一眼，鱼欢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乖乖跟着刑天往外走，她不是刑天的对手，此刻还是不要违逆刑天的好。

至于虞婉婉，在这里她根本翻不起任何浪来，刑天压根没去管她，反倒是虞婉婉自己深知森罗界危机四伏，还是跟着鱼欢安全一些，所以主动爬起来跑到了鱼欢身边。

几人先后离开，最后这宫殿中就只剩下悬在空中被浊气包围的颜晖和下方两个紧紧盯着颜晖的女魔修。

颜晖此刻所承受的痛苦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万一，每一秒他都好像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又被体内的金光强行粘合在一起，又再次被撕碎……这样好似没有尽头的折磨让颜晖浑身都在颤抖，不消片刻他已经因为疼痛汗如雨下，滴滴答答的汗水溅落在地面，迅速在颜晖脚下聚成了一滩水洼。

颜晖的双眸已经看不到一点黑色了，金光充斥在他的眼中翻涌不休，金色小字组成的光流在他皮肤下急速流淌，一切都证明颜晖体内那些金色光流已经被尽数调动起来。

而颜晖的身体内已经成为了一片战场，金色光流与浊气在每一处争斗着，浊气被金色光流不停地冲击，这金色光流虽然不是神力，却奇异的带有神力特有的净化作用，那些浊气逐渐被净化分解成为了纯净的力量，然后被颜晖的身体吸收炼化，一点一点提高着颜晖的修为。

这与苏暖当初在森罗界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何其相似，只不过两人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迫，却同样都要忍受浊气入体的极大痛苦，颜晖更是因为体内金光的翻涌而承受着数倍于苏暖的痛苦，因为过度的疼痛他的五脏六腑都渐渐显露出衰竭之势来，几乎可以肯定待颜晖的修为提升到化神境后，他的肉身也将无法承受着可怖的痛苦而彻底崩溃，因此这种提升未免代价太大了。

刑天显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因此在会说是“短暂的愉悦”。

颜晖更是完全清楚自己的情况，但他此时却没有力量反抗，刑天是祖神，祖神的手段连苏暖都没有把握抵挡，何况颜晖呢？他只是在苦苦坚持着，无数次在极致的痛苦中想要直接放弃却又咬牙再次撑了过来，痛苦逐渐侵蚀神智，就连颜晖自己也渐渐不明白他究竟在为什么而坚持了。

意识慢慢陷入了混沌中，颜晖完全是在凭借本能不断撑过一次一次撕裂的痛苦，他无法思考、无法听到、无法看到……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直到意识中响起一个略有些稚嫩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坚持？”

颜晖的灵识一片混沌自然不会回答他，但那个稚嫩的声音却也并没有期待颜晖的回答，他似乎仅仅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又续道：“你很讨厌我，现在是你摆脱我的机会了，你为什么要坚持？不过是死亡而已，众生终究都是要死的，你更是早就在准备这个结局了，为什么现在要坚持？”

颜晖的灵识一震波动，但再次袭来的一波剧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回答，可那个稚嫩的声音却好像明白颜晖想说的话：“因为苏暖吗？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因为一个与你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而愿意承受这一切？以前你一直压抑自己的修为，你明知我需要你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却始终不肯配合，是为了不成为一个异类与苏暖分离，现在你忍受一切痛苦拼命提升修为却也是为了能跟她并肩而立……真是太可笑了，你以为这一切她会理解会感动吗？不会的，你看她如今与所有神灵作对的样子就知道，等你也成了异类的时候，她不会容忍你的存在的。”

那个稚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讥讽和恶意，仿佛不知不觉侵蚀人心的恶魔一般，一字一顿道：“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你也会和这些神灵没有什么区别。”

他说完后颜晖的灵识里一片寂静，颜晖没有回答他，那个稚嫩的声音也没有继续说话，可怕的疼痛让颜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受，他觉得好像已经过了数万年那么久，体内被净化的浊气数量终于达到了足够的数量，颜晖体内境界的上线壁垒被强大的灵气冲破，他跨入了凝婴境大圆满，距离化神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境界提升的瞬间所有的疼痛感如潮水般褪去，境界提升时的愉悦之情如潮水般袭来，这便是刑天嘴里所说的“短暂愉悦”了，趁着这短短的时间颜晖的灵识也终于能顺利传出自己的声音了，尽管经受了许久非人的痛苦折磨，颜晖传递出来的意念情绪依然是淡淡的，他平静地道：“苏暖作为肉身剑鞘封印着你的同伴，他又是为什么要拼死相救苏暖呢？你我都清楚，女娲祖神的封印能不能被苏暖打开缺口重新将剑灵放出来全是未知，别跟我说什么同生共死，你们明明有天道照应，沉睡罢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时光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总有一日天道肃清三千世界，你们便会重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