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790章、偏袒

正是这种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偏差让苏暖和神灵看待问题的角度截然不同，苏暖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自己拥有神力、神血等等东西，实力突飞猛进甚至与神灵都有一战之力，可是天道对她却始终保持了不闻不问的状态。

在今日之前苏暖一直以为天道和三千世界排斥的是神灵，因为神灵实在是太肆意妄为了，三千世界在他们眼中都只是自己的玩具一般，更甚者如伏羲祖神，更是怀着“世界既然是我们建立的，我想毁掉自然也可以随意毁掉”这种想法，在努力想要活下去这一点上，世界意志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今日颜晖这么解释了一番后，苏暖才真正明白过来，原来天道针对的不仅仅是神灵，而是超越世界承受能力的强者。

苏暖立刻便想起一个问题来：古荒州已经许久未曾出现飞升境的修者，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呢？

这个问题她决定事后再追究，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还是天道为什么没有找自己的麻烦，苏暖可不想以后战斗时突然就被一记天外飞来的攻击给打得尸骨无存。

细细回忆了一番自己踏入修炼大道后所经历过的战斗，那些对手太弱的直接忽略，苏暖将几场与神灵、大妖、凶兽的战斗跳出来回想了一番，除了因为客观原因——比如雪神展开了神域等情况外，苏暖发现自己在战斗中毫无顾忌的使用神力，却真的没有引动过天道一分一毫的关注。

甚至在多场与神灵的战斗中，都是因为天道最后关头的出手，苏暖才做到了全身而退，这么想来，倒不是苏暖真的强大的已经能随意对抗神灵，而是因为天道始终在注视着三千世界，随时准备出手给予神灵致命一击。

这般细细回忆过后，苏暖惊觉自己居然真的未曾被天道针对过，这只有三种可能：第一、颜晖的判断是错的，但苏暖是知道颜晖底细的，身怀乾坤卷轴颜晖说出的话应该可信度很高，所以苏暖比较倾向于颜晖的判断是对的。

第二、便是苏暖当真是“天选之人”，不过对此苏暖是嗤之以鼻的，她幼年被弃于山林，若不是身上的襁褓是件法器，又被甘泉寺寺主及时发现，苏暖说不定已经葬身在哪个妖兽口中了，之后她的人生也是磨难重重，几乎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过，若天选之人都是这样的人生，那苏暖还真要怀疑上天选择她究竟是护她还是害她了。

这第三嘛……自然就是天道真的在偏袒她，可对这一点苏暖也很迷惑，自从神灵逐渐淡出古荒州后，修者不论私底下是如何，起码表面上都是信奉天道的，天道无情、公正，对于违规者毫不留情的形象深入人心，从未听说过天道会额外偏袒某个人，哪怕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幸运儿”任逍遥，也在犯下滔天罪孽后不得不修建一座神妙非常的双月宫来躲避天谴，苏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天道额外青眼相看。

那到底是为什么天道对苏暖从未动过杀机呢？

苏暖想不明白，她习惯性地看向颜晖，然而这个问题颜晖也无法给出答案，他比苏暖更早想到这个问题，已经默默地使用过乾坤卷轴了，然而让颜晖万分惊讶的是乾坤卷轴反馈出的答案却是一片混乱，这个情况让颜晖想起之前在九尾天狐领地时发生的事情，但那一次他试图查阅另一个世界的问题，恰好那个问题的答案记录在依然缺失的那部分乾坤卷轴上，结果导致颜晖突然发作，很是受了一场折磨。

颜晖第一反应便是苏暖的这个问题也是这样的情况，但他马上又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乾坤卷轴虽然没有给他答案，但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让他突然承受痛苦……就好像这个答案连乾坤卷轴也无法解答一样。

这未免太过古怪，乾坤卷轴可是九大神器之首，混沌万物的知识都记载其中，就连此前那一番关于鱼欢针对天道的剖析也是来自于乾坤卷轴对天道的深刻了解，难道苏暖为何不被天道针对这个问题比这些牵扯到世界基石的问题还要深奥吗？

颜晖的这个念头被乾坤卷轴捕捉到，一阵略有些愤怒的思维波动如潮水般冲击着颜晖的灵识，显然被小瞧了的乾坤卷轴很不乐意了，它立刻为自己进行了辩解：

“不是我不知道，而是这个答案不属于原本有之。”

颜晖疑惑。

“一切还在变化中，没有一个确定之值又如何给出答案呢？”

乾坤卷轴给出了这样一个十分模糊的回答，颜晖不仅有些愕然又有隐隐的担忧，总觉得关于苏暖的一切藏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这其中又有无数变数，多到连乾坤卷轴因为无法确定的给出一个答案来。

苏暖没能解答自己的疑惑，她倒也颇有破罐子破摔的光棍气质，反正一路走来苏暖无法解答的问题已经够多了，譬如为何她会拥有一滴神血、譬如为何她会被选为太一神剑的肉身剑鞘、又譬如儿时频频光临的梦境指向了什么？如今再加一个天道为何独独对她“青睐有加”也不算什么，反正虱子多了不痒，问题多了也不愁。

鱼欢未曾想到一个看上去除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外毫无特别之处的颜晖居然能将她的心思看穿得七七八八，对于天道的了解也竟然如此深刻，鱼欢顿生警惕，若古荒州的生灵对三千世界和天道的认知都能有如此深刻和根本，未来的战斗一定会更加棘手。

反倒是苏暖和肖君和的表现又给了鱼欢一些安慰——看上去清醒的人只有颜晖一个罢了。

只要能解决苏暖，古荒州上其他人都不足为惧，鱼欢暗暗将颜晖记在了黑名单之上，无论如何这样的人不能留。

如今天道的“偏袒”举动已经做出，苏暖他们理解或不理解鱼欢狂喜的原因都不打紧了，鱼欢笑得欢畅，倒也不曾吝啬施舍一点上位者对于蝼蚁恩赐般的赞赏：“想不到凡人中还有这样的明白人，你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