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217章、被遗忘的历史（5）

被石中炎掩在身下的龙小濯也在叫着：“你做什么？”她似乎挣扎了几下，但石中炎却伸开双手牢牢将她护在怀中，龙小濯许是刚刚受伤了力气不济，挣扎了几下也没能从石中炎怀中挣出来。

石中炎虽然嘴角带血，但神色依然镇定，他安抚地拍了拍龙小濯的身子，抬头看向李定正道：“李掌门，还请不要伤害小濯。”

李定正神色不虞，指间隐有电光闪烁：“这妖兽心肠歹毒不怀好意，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石中炎低头去看龙小濯，后者一动不动伏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拿一个后脑勺面对着石中炎，但就是看着龙小濯的背影，石中炎也慢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他缓缓道：“我与小濯相处多年，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言下之意，分明是说龙小濯方才一番话语都是撒谎，是为了保护石中炎，李定正眉头一皱，右手一挽，他的成名法剑万雷尊就出现在手中，万雷尊在手李定正的气势更加高涨，他冷冷道了句“不知悔改”，剑上已是雷光闪烁，也不知是要斩杀龙小濯还是教训石中炎。

但这一剑最终未能建功，一个身影一闪已经拦在石中炎和龙小濯面前，李定正的气势被轻描淡写地化了去，石中炎看着眼前之人，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师……尊……”

清和真人神色淡然地看着李定正，声音清冷：“李掌门，石中炎是我的徒儿，他犯了错也该由我来处罚。”

李定正虽然嫉妖如仇，但他毕竟曾得各大门派抚养之恩，既然清和真人出面了，他也要给几分面子，便收剑拱了拱手不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却依然阴鸷地盯着龙小濯，似乎在表示若清和真人的处罚不够力度，他依然要动手除妖。

清和真人环视一周，被他注视到的人不论是否心怀鬼胎都不由自主避了开去，古荒州上公认最有希望飞升的修者之中便有清和真人一席，这位轩辕剑派的执剑长老为人清冷正直，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有雷霆万钧之威，即便是同在化神境的修者与其对上胜算也并不高，因此他一出面，那些还想借机生事的人都暂时偃旗息鼓静观其变起来。

清和真人见无人再开口，这才转身低头看向自己这个徒弟，石中炎已经重新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只是一只手还与龙小濯十指相扣，相较之下，龙小濯内伤更重，此时已然躺在地上，只是已经转了个身变成仰躺了，她本因为伤势在喘着粗气，看到清和真人的目光龙小濯忽然就用力挣扎起来，想将自己的手从石中炎的手掌中挣脱。

可石中炎却更加用力的握着她，另一只手还伸出去压住龙小濯不让她乱动，但他的目光始终看着清和真人，那样的目光苏暖是多么熟悉啊，谦卑、崇拜、爱戴……曾经在执剑峰上，每次见到师尊时石中炎都是这样的目光。

从清和真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他只是淡淡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面对自己一直敬爱有加的师尊，石中炎的那张石头脸龟裂了，他露出愧疚、痛苦、难过等等情绪交织的表情，犹豫了好一会，最后只是低头道：“师尊，徒儿不孝。”

清和真人的神情依然淡漠，他如谪仙般的身影立得笔直，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清越掌门和苏暖——才能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纠结，他看着垂头跪在自己身前的徒弟，目光慢慢移到石中炎和龙小濯依然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龙小濯脸色苍白再次挣扎起来，可她还是没能从石中炎的手中挣开，只得放弃这无用的行为，哑着嗓子道：“一切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你们尽管来吧。”她还在强做出那副轻蔑的表情，只是就算再迟钝的人如今也能明白这龙鱼妖的良苦用心。

只不过这议事厅中大部分都是些人老成精的修者，对龙小濯的一番用心都好不动容，反倒是那些跟进来的弟子们有好几人都露出不忍的表情来，神色复杂的李卉更好像被吓到了一样颤了颤。

苏暖盯着李卉看了一会，她总觉得今日之事是因李卉而起，在发现自己心中这个念头后苏暖连忙又压了下去，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因为之前两人有过不愉快就将所有事都怪到对方身上，只是一番自我反省后再看李卉的举动，苏暖还是忍不住怀疑她。

龙小濯还在反复说着那些话，她似乎想要激怒清和真人，但从目前看来龙小濯的打算完全失败了，不管她说什么，清和真人都只是面色淡然，石中炎小心地将龙小濯半搂在怀中，轻声道：“小濯，师尊慧眼识人，早就看出我和你之间是真心相爱，并无半点欺骗，你不要再说了。”

龙小濯默了一默，又道：“你……”

石中炎却打断她：“你不要再说了，就如我方才所言，你我相处多年，难道我给你的印象就是那样愚蠢之人？连真情假意都无法分辨吗？”

龙小濯一时语塞，石中炎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抬头缓缓道：“师尊，当年青鳞谷一战我身受重伤差点死去，是小濯冒着危险将昏迷不醒的我救回了她的洞府，又以兽丹为我疗伤，这才将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在这之前，我对妖兽亦是多有偏见，但小濯并不计较我的无礼，反而悉心照顾我，我……我与她几乎朝夕相处，被她的善良所吸引这才渐渐喜欢上了她，师尊，弟子知道自己犯了禁令违背了门规，只是情之一字实在难以控制，我与小濯真心相爱，曾许下誓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不要将我与小濯分开……”

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的感情让石中炎颇有些不自在，他的脸浮现了可疑的红色，可双眼却依旧明亮坚定，一口气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后，石中炎俯身磕头不再言语，等待着师尊的审判。

清和真人的眉眼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清越掌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极低地叹了口气，朗声道：“清和师弟，石中炎既然是你的徒儿，这处置之权就全权交予你吧。”

清和真人回头认真地行礼后答是，他看着俯身磕头后就不再动弹的徒弟，面无表情道；“你违背了轩辕剑派门规，今后便没有资格再当我派弟子，今日在各位掌门、长老的见证下，我以你师尊的身份将你逐出轩辕剑派，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派弟子。”

苏暖大惊失色，她都做好准备石中炎要接受被关在鸣剑峰几百年面壁思过或者被剥夺亲传弟子身份之类这样沉重的惩罚了，却没料到清和真人给出的惩罚远比苏暖想的还要严重，逐出门派……这，这如何使得？她一急之下便喊了声“师尊”，清和真人和石中炎一起扭头向她看来，两人的目光竟然如此相似，都明确流露出要苏暖别出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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