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神志 第128章、千岛秘事（24）

“水神大人，我真的不是女娲啊！”苏暖有些绝望地叫着，水神不愧是玩水的老祖宗，各种水行法术只要随手一指就可以立刻用出来，不但威力巨大，而且每种法术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效果，苏暖虽然手握灵剑，但根本没有机会攻击，光是躲避那些飞舞不休的法术就已经让她感到筋疲力竭了。

她不由自主地替自己辩驳，却听到水神嘲讽的笑声，他停了法术，幽蓝的眼睛盯着苏暖，他疯疯癫癫的，一会好像在穿越时空对女娲大神说话：“女娲神，你是不是也没有脸面来见我，所以连自己的身份也不要了？”一会又回到现在对苏暖吼道；“你若不是女娲神，体内的神血从何而来？”

他一下子又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重新翻来覆去地吼叫着“你骗我！”再次对苏暖展开攻击。

而苏暖被水神的那句话惊呆了，她脑子里全是“体内的神血”这五个字在回荡着，自成为修者以来的许多细节争先恐后地从她心底往外跳：额间那滴能代替脉源存在的“水滴”，将敌人化为泥土的神秘力量，对污浊之气敏感至极的，甚至，龙小濯对自己奇妙的亲近感……

全部能对上了，女娲身为三祖神之一，那“水滴”若是她的神血，取代一个脉源有何困难？传说中女娲以泥土塑万物生灵，自然也能让万物重归泥土；三祖神都是至圣至纯的存在，对浊物有着天然的厌恶；而女娲大神作为万灵之母，对妖兽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也很正常……

苏暖仓皇地想着：我，我究竟是谁？我体内的神血从何而来？我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我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神灵在背后操控？我……还算一个独立的人吗？

纷乱的思绪，对自己存在的怀疑……各种问题在苏暖脑海里炸开来，搅得她心绪不宁、头疼欲裂，她完全无法正常的思考和行动了，整个人都呆若泥塑。

而水神根本不管苏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产生了多大的波澜，他只认定了苏暖是女娲分身，被千万年的孤寂和绝望浸透的水神已经失去了属于神灵的睿智，他只有一个目标：报复那些高高在上，弃他如敝履的祖神。

消灭一个女娲的分身在水神共工看来就是一个极好的报复手段，趁着苏暖思绪大乱心不在焉的时候，水神毫不犹豫地高举巴掌狠狠拍下，要将苏暖直接碾死在掌下。

电光火石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道意志从水滴中苏醒，她轻而易举地接管了苏暖的身体，苏暖的意识又好像从窗户里向外看了。

那道意志控制着苏暖的身体猛然抬头看向水神的眼睛，苏暖则像局外人一样看着即将把自己的肉身压碎的巨大手掌，甚至还在悠闲地想这道意志是不是就是女娲大神本身的意识。

也许我才是雀占鸠巢的那个，苏暖的意识思考着，也许这具肉身本来就是属于女娲大神的，而自己只是不知从何而来，占据了神灵分身的一个无耻分子？

苏暖的意识如果有五官的话，此刻应该是挂着讥讽地笑容的——如论是谁，当认识到有可能自己十五年的生活都只是一场偷窃来的时光的话，都不可能会冷静。

然而不管苏暖有多少想法，都不可否认自己正在命悬一刻的时候，尽管她的意识已经完全不把这个放在眼里了——不管怎么说，水神和祖神女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苏暖根本不相信在女娲的意志前，水神还能伤害这个肉身分毫。

果然，就在水神的手掌距离苏暖的头顶只有一寸之遥时，他的动作忽然凝固了，苏暖的长发因为水神手掌带起的风而飘荡起来，就连发丝都还没落下，水神已经痛苦地嚎叫起来。

苏暖可以感觉到那滴神血放出了璀璨的光芒，丰沛的力量从中翻涌而出直扑水神，而水神不愧为神灵，他惨嚎着，甚至开始在洞窟中翻滚，但却一点化泥的趋势都没有。

水神庞大的身躯在洞窟中滚来滚去，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洞窟猛烈晃动，头顶的水幕迸裂，哗啦一声浇在地面上，将水神、苏暖和昏迷的虞婉婉都浇了个透。

虞婉婉呻吟一声醒来，她睁开眼睛，还因为昏迷而茫然四顾，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她身前，中指的指甲尖那么巧就从虞婉婉的脸部轻轻擦过——这个轻轻只是相较水神巨大的体型来说的，对于虞婉婉来说却不吝于用一枚锋锐的匕首狠狠划过了脸颊，虞婉婉惨叫一声，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了一道从上到下的深深血痕，她颤抖着用手指轻触自己的脸颊，温热的鲜血从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涌出来，虞婉婉悲呼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水神从始至终也没注意到虞婉婉的存在，就算是神灵也无法承受女娲的可怕力量，他胡乱嘶吼着，一会喊“女娲神饶命”，一会又喊“我错了，我错了”，但那道意志只是漠然地注视着痛苦翻滚的水神——现在苏暖终于知道自己偶尔感觉到的俾睨众生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会水神已经痛得连滚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儿一样一弹一弹，手臂向上猛地一挥又重重掉回地面，头顶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钟乳石被他直接挥断了几根，掉落在地面扬起遮天蔽地的尘土。

一根连根折断的钟乳石掉下里后，洞窟顶端出现了一个裂口，只一眨眼间，一道湍急的水流从那处裂口轰鸣着倒灌下来，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冲在水神的身体上。

这能将普通人直接压瘪的力量对于水神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水流四溅时，水神依然痛苦地嚎叫起来，他的一根手指被水一泡就慢慢变了形——尽管神灵的身体抵抗力更为强大，但终究还是从指尖开始有了化泥的趋势。

苏暖从“窗口”淡然地看着一切，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怀着漠不关心的感情，但突如其来的眩晕让苏暖的意识一阵摇摆，等她的目光重新聚焦时，苏暖发现自己已经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