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纸堆 第四八章 变相涨了工资

第二天，林仙草睁开眼睛，恍惚了半天，才从一夜噩梦中清醒过来，微微转头看了眼闭着眼睛，象是还在沉睡的秦王，心里那股寒意升上来，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下。uu234

秦王睁开眼睛看着她，微微蹙了蹙眉头道：“冷了？你这屋里没有火墙火龙，是冷了些，炭盆放多了，炭气又太重，等开春给你换个院子住。”

“不不不是，不是冷，不用换，这个院子我住惯了，就这院子最好，我最喜欢这个院子，不用换，您今天不去上朝？”仙草坚定拒绝。

秦王笑道：“大过年的，上什么朝？要上朝也得等出了十五，爷今儿在这里陪你一天，怎么样？”秦王手指捻着林仙草的耳垂笑道。

林仙草哈哈干笑了两声，爬起来指了指净房：“我去洗漱，爷早上想吃什么？让小桃去跟大厨房说一声。”

“爷一日三餐自然……嗯，爷今天入乡随俗，你吃什么爷就吃什么，让人一样多取些过来就行。”秦王松开林仙草吩咐道。

林仙草几步出了屋，叫过小桃吩咐下去，顾自往净房洗漱了。

秦王津津有味的吃着仙草式早饭。林仙草却没什么胃口，瞄着碗里的薄粥，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祸害赶紧打发走，眼看着早饭吃完，正想的一筹莫展，门外婆子恭声禀报：“爷，太子爷打发人来，请爷过府饮宴，说是专程替爷解闷。”

林仙草大喜过望，忙起身笑道：“太子爷真是好人，说不定还要再送您几个美人呢。”

秦王眉梢高挑，看着林仙草笑道：“怎么？不想让爷多陪陪你？真送了美人进来，你也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人多了热闹么，您要不要换件衣服？您是回去换？还是让人取过来？”林仙草忙敛了满脸笑容恭敬道。

也是，这事不好表现的太高兴。

秦王懒洋洋的往后靠着道：“让爷想想，爷还真不怎么想去，咱们两个说话多舒心自在。”

“这怎么能不去呢，太子么，就是下一个皇上啊，惹谁也不能惹他不高兴，再说，人家又是好心好意替你解闷，哪能这么不给人家面子？您要是想跟我说话，什么时候不行？我天天天天的都在，您想起来了，抬脚来了，我必定在，赶紧去吧，我让人取衣服过来？”

“唉。”秦王晃着脚真真假假的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好吧，去就去吧，爷晚上还到你这儿来，咱们再好好说话，这衣服就好，不用换，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您啦，天天吃这么好，哪还有什么想吃的？我送您出去。”林仙草殷勤的将秦王送出院子，站在廊下长长的舒了口气。

晚上再来，要不要……晚上叫小赵姨娘过来？算了，这非常时期，还是安份些好，那小赵姨娘，也不是个很靠的住的。

午饭后，小姚嬷嬷送了云秀过来，客气的交待道：“柳嬷嬷说了，姨娘这屋里份例不能多了，来了一个，就得减一个才行，至于减哪个，就听姨娘的意思，明儿我再过来带回去。”

林仙草忙谢了，送走了小姚嬷嬷，转回身，正看见小桃小杏虎视耽耽盯着云秀，云秀比小桃小杏几乎高出大半个头，昂然站在中间，理也不理两人的怒目敌视。

林仙草笑眯眯进了屋，叫了小桃小杏小桔小荔并云秀进来，将小姚嬷嬷的话说了：“……云秀是我要过来的，往后，就做这屋里的大丫头，还照原例，一个月一吊钱，少的那五百钱，我给，至于要出去的那个，你们看看，谁有更好的去处，那是再好不过，若没有，明儿我可就自己定下来了。”

小杏嫉恨的眼睛都红了，她这大丫头的身份，生生就这么没了。她当大丫头时，姨娘可没一个月贴五百钱，凭什么到云秀就有了？

小桃心神不宁的看着林仙草，要是把她打发出去……哪还有比这个仙草姨娘更好侍候的主儿？小桃瞄着小荔和小桔，要走也得后来的走，可是……自己的心思，姨娘是不是知道了？要是那样……小桃心里七上八下，两只手绞得皱纹都要出来了。

傍晚，林仙草带着小杏过去正院请安，王妃端正坐着，喜气洋洋盈腮的环顾着众姨娘，声音兴奋的有些夸张的宣布道：“咱们府里又有喜信了。”

林仙草听的心里抖豁豁，谁又怀孕了？要死了哪!

“你们又添新姐妹了。”王妃喜悦的宣布道：“太子爷赏了位美人，你们舅爷也凑趣送了个美人过来，我跟爷说了，走了的宁氏屋里的丫头烟睛，爷早就收了房的，不如一块儿提了姨娘算了，爷也答应了，你们看看，是不是大喜的事儿？哈哈哈哈，多让人高兴!”王妃高兴的哈哈大笑。

林仙草悄悄瞄了瞄对面，孙姨娘脸色铁青，一脸强挤的笑比哭还难看，那一身的妩媚被这哭笑斩断，看起来诡异非常，小赵姨娘勉强笑着，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庆贺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仙草暗暗呼了口气。

员工短缺的状况总算得到了改善，这一阵子，宁姨娘怀孕又生孩子，阮姨娘禁足，赵姨娘又几乎不当班，八位姨娘，其实能值班到岗的只有五位，也怪不得自己辛苦，现在好了，去二补三，一下子有了八个，活轻了，月钱不变，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变相的涨工资，林仙草无聊的胡思乱想着。

“……秋菊去看看，人都到齐了没有，若到齐了，让她们姐妹也见见面。”王妃欢喜不尽的吩咐道。

秋菊战兢兢答应一声，小心的退了出去，不大会儿，就引了两生一熟三位美人进来。

最打头一个美人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淡竹青衣裙，整个人素雅非常，走起路来袅袅娜娜、眉眼间风情万种，风雅皮里裹着媚骨，一看就是个极其难得的尤物。

跟在后面的美人儿也是十七八岁年纪，圆脸杏眼，嘴唇象是嗔怪般微微嘟着，满脸喜气，娇憨非常。

烟睛跟在最后。

三个人齐齐跪在王妃面前，行了三磕九拜大礼，又奉了茶。

王妃满面春风的笑道：“还不快起来，哪要行这样的大礼？起来跟姐妹们见一见，我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郑氏，”王妃指着风雅中裹着妖媚的美人介绍道：“这可是太子爷送过来的，你们往后都得敬着些，郑氏是扬州人，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子爷知道你们爷是位雅人，这美人儿自然也要送雅致些的，那扬州的勾栏院子里最擅养这样的女孩子，你们看看，养的多好。听说叫什么扬州瘦马？这个我还真不懂，明明是好好的女孩子家，怎么叫什么马啊牛的？啊？哈哈，这事，咱们可不明白。”

郑氏通红了脸。

王妃又指着娇憨非常的美人儿道：“她也姓周，往后就叫小周姨娘吧，你们看看，一看就是个可人疼的，难得你们舅爷肯舍得，烟睛就不说了，往后就称于姨娘了，行了，你们姐妹自己见见礼吧。”

王妃端杯子喝起茶来，从赵姨娘起，一群人各怀鬼胎的见了礼。

王妃象是笑够了，突然就没了兴致，甚至不等众人见礼完毕，眼皮也不抬的吩咐道：“好了，都散了吧。”

林仙草小心翼翼的从一群姨娘眼里射出的雷云电网中逃出来，往自己院子落荒逃回去。

刚回到院子，还没喘过口气，一个婆子进来传了秦王的话，今晚上有事，就不过来了。

林仙草笑盈盈的应了，可不是有事，一个烟睛算是旧货，还有两个新鲜的要尝呢，看样子至少能新鲜个十天半个月的，要是总这么不停抬进新姨娘……

咦，要是这么不停的抬进来，就算一个月一个好了，这院子里很快就住不下了，那自己这样的老姨娘，是不是就能搬出去束之高阁了？

“姨娘想什么呢？这么高兴。”云秀沏了茶送过来，看着林仙草问道。

林仙草摆手道：“又想到好事了，做白日梦呢。”

“刚才爷打发人送了一匣子点心过来，说是宫里刚出的新鲜样儿，拿给姨娘尝尝，还有一匣子泡酥螺儿，正经的好东西，姨娘要不要尝尝？”小桃没抢到沏茶的殷勤，一眼瞄见旁边桌上的匣子，忙笑问道。

林仙草点头：“拿过来看看。”

小桃急抢在云秀前头，递上点心匣子和泡酥螺儿，林仙草上下瞄着她，小桃陪着满脸笑容低低道：“姨娘可有空？有几句话想跟姨娘说。”

林仙草挑了挑眉梢，冲云秀笑道：“我和小桃说几句话儿。”

云秀瞄了小桃一眼，曲膝退下。

林仙草掂了起泡酥螺儿吃着，冲小桃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话。

小桃往林仙草面前凑了凑，讨好的笑着低声道：“姨娘，从前是我不对，猪油蒙心糊涂了，一心净想那攀不得的事，这会儿我明白过来了，求姨娘再给我次机会，可千万别送我出去，那不该有的心思，往后我再不敢生了。”

“咦？这怎么能是不该有的心思？烟睛提了姨娘了，你不知道？”林仙草又掂了只泡酥螺儿，看着小桃惊讶道。

小桃怔了。

林仙草接着说道：“今天府里又添了三位新姨娘，一个就是烟睛，还有两个，一个是太子送过来的，一个夫人娘家舅爷送过来的，这三处肯定都得添人，你这会儿出去，能做个大丫头也说不定，嗯，要是有了机会，象烟睛这样，岂不是好？”

“还是算了吧。”小桃干脆的摇头道：“今儿一天我也算是想明白了，那姨娘的福份，也得有命才能享呢，我虽说生的好……可到底没姨娘这么好，也没别的姨娘好，还是算了，回头寻个出息点的小厮嫁了算了。”

“你真打定主意了？”林仙草拖长声音，慢吞吞的问道。

小桃叹了口气，“打定了，算了，再说，爷眼里根本看不见我，整天让我滚，还是算了。”

林仙草’噗’的笑出了声，可不是，每回小桃花枝准备招展时，秦王就一个字’滚’，几回下来，可怜小桃，满腔热情被‘滚’成了雪水。

“那好，你既然这么打算了，好歹咱们也一处熬了这么长时候了，留下就留下吧，回头让小荔和小桔走一个吧，反正新添了三位姨娘，正是用人的时候。”林仙草笑道。

小桃长长的舒了口气笑，“哪个姨娘也没有您这么好侍候，姨娘不知道，孙姨娘屋里的香桂，前儿哭的什么似的，说快熬不下去了，孙姨娘脾气大，心里不痛快就折磨丫头，一夜叫起来十几二十回，又是口渴又是头晕，捏腿打扇，一夜不歇，哪象姨娘，夜里从来不叫人，每回都是自己起夜。”

“咦，真是啊，我真是傻，每回半夜口渴，都是自己起来倒水，我应该叫你们的么，你倒提醒我了，下回我不起来了，冬天这么冷。”林仙草瞄着小桃，眯着眼睛认真道。

小桃一把捂在嘴上，懊恼无限的看着林仙草。

一直到元夕节前，秦王果然心里眼里只有两个新姨娘，尤其是小周姨娘，简直是疼的爱不释手，竟还陪着逛了半天园子，听说能让爷陪着逛园子的，除了王妃，王妃那也是很久以前新婚的时候了，就是周夫人了。陪周夫人也才逛了小半天，陪小周氏，倒逛了多半天。

秦王陪小周氏甜甜蜜蜜刚逛进园子，周夫人就砸了满屋的东西。

关于周夫人院子里的事，云秀的消息最灵通不过。

林仙草这一阵子心思都在云秀这块宝身上，看的越多，越觉得自己真是眼光好，这一把真是捞对了。

这云秀，人缘出奇的好，象是会使什么妖法一样，哪怕是见了没几面的，都拿她当知已交心对待，刚到她这院子也就十来天，小杏最知心的人，已经从吴嬷嬷换成了云秀姐姐，小桃也一句一个姐姐，佩服的不行，就连吴婆子，也不住口的夸奖云秀，是个实诚的好孩子。

这府里，她竟是知交遍府中，只看的林仙草仰而视之，敬而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