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天骄 第二五一章 感应

洞内没有信号，与外面联系隔绝，两人处境相似置身另一个世界。

张小芷在徐建川背上，身体贴在徐建川的身体上，侧面耳朵贴着徐建川的后背，听着徐建川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击声，内心安祥平静，一点不慌乱。有徐建川，她心里踏实，能不能走出溶洞她反到觉得无所谓，她甚至认为，这辈子走不出溶洞，正好成全两人在一起。

死而无憾，张小芷突然发现内心深处的秘密，给徐建川在一起，她不怕死，就是死，也死而无憾，但是，她不知道徐建川因为自己去死，是不是也死而无憾。

“我连累了你，建川！”

“谁说你连累我了，是我连累你！”

“怎么是你连累我了？”

“我不搞旅游大开发，你不考察溶洞，就没有这些事！”

张小芷笑了，只一笑，没有笑出声，但笑得很美丽，只为徐建川笑，偷着笑，不让徐建川看见的笑。不过现在她公开笑也无妨，在黑暗溶洞徐建川根本就看不见。

笑完过后张小芷问：“建川，要是我们走不出去，旅游大开发你没有办法完成，是不是很遗憾？”

“走不出去不外乎两人同时死，死而无憾！”徐建川想也不想，语气坚决，无容置疑。

“真的死而无憾？”张小芷问。

“嗯！”徐建川闷声回答。

“建川！”张小芷呼唤，声音极轻，可以忽略不计，徐建川当然听不见。

“但我不能死！”徐建川语气坚决，他站定身体，把张小芷身体往上送送。“既然找到你，我就要把你背出去，交给张书记、何阿姨！知道吗小芷，你是张书记、何阿姨的掌上明珠，精神支柱，张书记、何阿姨不能没有你！”

“建川！”张小芷在徐建川背上哭起来。“我连累了你！”

“还说连累，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徐建川故作生气。

“扔吧，我死后变成厉鬼附在你身上，就可以永远不离开你！”张小芷在徐建川背上，手臂搭在徐建川胸前，一晃一晃的，没有一点力气。

徐建川一步没踩牢实，前脚一滑，后脚没有跟进。双腿往前滑出两、三米远，身体往前倾，差点栽下坡，好在他后脚勾住一块岩石，这才稳住身体。

地形如此恶劣，若是摔下去，自己还有可能爬起来，小芷摔出去能不能爬起来也未可知。果真小芷得而复失，自己还不遗恨终生。徐建川吓得身体僵在原地，不敢迈步，冷汗直冒，双股打颤，身体战战兢兢。

好在徐建川年轻，身体壮实。脚力好，向下滑出两、三米远距离站稳身体，他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稳住惊悸的心神、稳定颤抖的身体，才长松一口气。

徐建川把在背上向下滑了不少的张小芷往上送送。这才回答张小芷的话：“你想死，还得我批准！”

“刚才差点摔倒了吗？”张小芷感觉到了，有气无力问。

“我这国防身体，能摔倒吗？”徐建川很男子汉语气。

“林姐姐真幸福！”张小芷在徐建川背上来一句。

徐建川愣了愣，这个张小芷，自己在鬼门关转悠，还羡慕人家幸福，愁肠百结、浪漫情怀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啊！

两人在黑暗中、在暗河水向下倾泻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中，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向下走去。

徐建川坚信，既然找到了张小芷，就能把张小芷背出去，他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他又是彻底的唯心主义者。他相信，是溶洞里的鬼把他引到这里来救出张小芷，他现在没有任何征兆感应自己走的道路不对，因此，只要自己坚持把这段路走下去，就能救出张小芷。

信念，支撑着徐建川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希望就在前面，只需坚韧不拔就能重见是阳光。徐建川身背张小芷，虽然眼前漆黑，但心中有信念，光明就在眼前。

郑碧容与小袁寻找到暗河水冲出的地方，看见了徐建川扔下的探照灯，还有张小芷的运动鞋，两人知道徐建川已经寻找到这里，很有可能寻找到了张小芷、并带着张小芷离开这里。两人不敢稍稍停留喘一口气，立即原路返回，向下快速寻去。

两人有探照灯，虽然斜坡面不好走，但比起徐建川背着张小芷行走快多了，不到两个小时，郑碧容接近了徐建川。

徐建川背着张小芷，一步一步踩踏牢实，有如蜗牛前行，他的体能消耗大，明显感觉体力不支，虚汗阵阵，眼冒金光，好几次他都想把张小芷放下来稍作休息，但还是紧咬牙根前行。

张小芷无力说话了，在背上昏睡，徐建川明白，他在溶洞内耗不起时间，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把张小芷救出去，不然，自己体力耗尽，与张小芷就再也见不到光明。

徐建川明显感觉到，死神在接近自己和张小芷，那样的紧迫、那样的骇人，赛跑一般，只有自己首先冲过终点线，才有希望活命。

徐建川感觉到，最后时刻到来，他不能倒下去，得冲剌，只有冲剌才能救出张小芷，他鼓足全部力量，迎接冲剌的最后一刻。

突然，徐建川感觉背面有光亮，一闪而过，虽然微弱、瞬息而过，仍然精神一振，光亮就是希望、生命，他站住身体。

眼前仍然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原来是幻觉，徐建川计算下时间，自己身背张小芷走了至少三个小时，体力不支，头脑供氧不足晕厥，难免不出现幻觉。

徐建川感觉到自己和张小芷已经到了最后时刻，陷入绝境，恐怖好似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和张上芷包围过来，只等发动总攻对自己和张小芷致命一击。

徐建川感觉到尽管自己的体温在温暖张小芷身体，但张小芷的体温明显下降，身体微微战抖，与她说话没有回声，头耷拉在自己的背上，人处于昏迷状态。

洞内没有一丝光亮，徐建川却眼冒金星，虚汗不停，人摇摇欲坠，他不断强迫自己，坚持住，不能倒下，但是，虚脱的身体却在慢慢下坠。

突然，一丝光亮闪现，再次产生幻觉，徐建川以为自己就要倒上去了，可随即又闪现第二丝光亮，徐建川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是真正的光亮，是从身后的斜坡上照射过来的。

光亮就是生命，光亮就是不死，光亮永生！徐建川站立原地，那一刻，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有救了，有救了，自己有救了，张小芷有救了！

面对光亮发生方向，徐建川大声喊道：“我们在下面！我们在下面！”

然而，徐建川喊声有气无力，况且水流冲击岩石声太大，轰轰隆隆，雷鸣般，把徐建川微弱的叫喊声全部吞噬。

徐建川愕然，他清楚斜坡旁有洞穴，寻找他们的人完全有可能走入洞穴寻找，他们就会与他们擦肩而过，失去找到他们的唯一机会，这样他和张小芷的处境就极度危险。

张小芷的情况很不好，徐建川已经感觉出来，自己背着张小芷负荷太大，情况极剧恶化，如若自己支撑不住，或许根本就等不到下一次救援的机会到来。

徐建川身背张小芷，站在斜坡面仰望上方，那可是生命之光啊，可是只能看到，不知道能不能来到自己的身边。

此时的徐建川感觉好无奈，希望就在眼前，可自己够不着，毫无办法，只能让自己生命给救援人擦肩而过，人的生命，有时就这样的无助、这样的悲哀。

突然，徐建川本能感应到，光亮处是郑碧容，郑碧容在向他靠近，感应很真实，他仿佛看到了郑碧容的身影、听到了郑碧容的声音、嗅到了郑碧容的体香，且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自己已经脱离险境。

徐建川突然又觉得这不可能，郑碧容是他亲自安排把守溶洞洞口，不让人冲入洞内救援造成严重事故，郑碧容是个忠于职守的人，她不可能擅离职守救援自己，况且郑碧容也不应该知道自己已经陷入险境，因此，郑碧容不可能进入洞内救援自己。

不可能是郑碧容，徐建川得出结论，也许此时此刻很容易想起郑碧容的原因，徐建川已经发现自己内心，在乡政府不管自己要做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人就是郑碧容，因为郑碧容能够按照他的意思做好一切他想做好的事情。

郑碧容已经成为自己得心应手的助手，“国破思良将，家贫想贤妻”，或许有这么一个意思，可徐建川明白，自己给郑碧容，完全是革命友谊。

不是郑碧容，就应该是秦小富、或者护山队两人一组的其他队员，因为只有护山队在溶洞内，然而，徐建川站在那里仰望探照灯灯光时，内心颤栗，感应的却是郑碧容的体温、气息，非常真实，他生理、心理如此真实感应，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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