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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通史 35

作者:中国通史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3-04-20 15:07:15 来源:笔趣阁

在与诸弟的争夺中,阿保机认识到了迭刺部贵族是他建国称帝的最大障碍,控制迭刺部对他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让耶律曷鲁为迭刺部夷离堇,将迭刺部掌握在自己亲信手中比让他充当侍卫军统帅更能发挥作用。于是,在处置逆党后,914年阿保机再一次将迭刺部夷离堇的职务交给了他。与上次不同的是,曷鲁欣然从命。显然,他也认识到了这一职务对阿保机建立政权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在耶律氏兄弟争权斗争中,迭刺部受到了严重破坏,人口、财富锐减,民生凋敝。“曷鲁抚辑有方,畜牧益滋,民用富庶”①。次年,再次配合阿保机出兵征讨乌古,使之“不敢复叛”。

9年,建国称帝的条件完全具备,曷鲁“乃请制朝仪、建元,率百官上尊号”。太祖备礼受册,曷鲁也荣膺于越之职,号“阿鲁敦于越”②。此后,仍从阿保机出征西南诸部族和幽州。

殚精竭虑,国建身瘁建国后,曷鲁更为巩固契丹政权而殚精竭虑。他深知,政权的取得是与迭刺部贵族反复较量取胜的结果,而政权的维持和巩固,最主要的障碍仍然来自迭刺部贵族。因此,他一直在考虑如何妥善处理迭刺部问题,并向阿保机提出了析迭刺部为二以弱其势的建议。甚至在病重期间,仍拳拳以此为念。在阿保机前往视疾时,他又谆谆叮咛:“陛下圣德宽仁,群生咸遂,帝业隆兴。臣既蒙宠遇,虽瞑目无憾。惟析迭刺部议未决,愿亟行之。”①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后,阿保机遂于天赞二年将迭刺部分为五院、六院。曷鲁武善征伐,文足以治国,又对阿保机忠心耿耿,是阿保机的忠臣、直臣、贤臣、能臣和重臣,可惜天不假年,于神册三年(918)七月,皇都落成举行典礼、阿保机宴集群臣时病逝,享年47岁。阿保机十分惋惜地说:“斯人若登三五载,吾谋蔑不济矣!”②既葬,阿保机赐其墓名宴答③,山名于越峪,下诏立石纪功。辽道宗清宁中,命立祠于上京。

《辽史》称“终辽之世,以于越得重名者三人”,即“三于越”④,曷鲁为其首。

曷鲁二弟觌烈和四弟羽之也以品德、才干见知于阿保机、耶律德光①,受到重用。当曷鲁典宿卫时,二人皆与闻政事。

①《辽史》卷73《耶律曷鲁传》。

②“阿鲁敦”,又作“阿鲁朵里”,契丹语“盛名”。终辽之世,为于越而有阿鲁敦称号者,仅耶律曷鲁一人。

①《辽史》卷73《耶律曷鲁传》。

②《辽史》卷73《耶律曷鲁传》。

③宴答,又做谙答、安答等,契丹语。汉语意为“盟友”、“义兄弟”。④三人为耶律曷鲁、耶律屋质、耶律仁先。参见《辽史》卷45《百官志》一。①《曷鲁传》称“祖匣马葛,父偶思”,《觌烈传》“六院部蒲古只夷离堇之后,父偶思”。蒲古只与匣马葛二名实为一人,又作帖刺。则曷鲁、觌烈、羽之为亲兄弟。参见《辽史》卷66《皇族表》校勘记(四)。证以《耶律羽之墓志》,知校勘记不误。又《辽史》卷75《耶律觌烈传》载,“觌烈以谨愿宽恕见器使”,羽之“幼豪爽不群,长嗜学,通诸国语”。

耶律觌烈(880—935),字兀里轸(兀里整),神册三年,曷鲁死后,继为迭刺部夷离堇,兼掌南方事②。曾先后从太子倍和大元帅德光讨党项,略燕地。天显元年,从阿保机东征渤海,留守扶余城。二年,为东丹国大内相,留守京城③。天显十年卒,享年56岁。

耶律羽之(891—942),小字兀里,字寅底石。“幼勤事业,长负才能。儒释庄老之文,尽穷旨趣;书算射御之艺,无不该通。”渤海平,以太子耶律倍为人皇王主东丹,设左、右大相,左、右次相辅佐。左大相为皇弟迭刺,右大相为原渤海老相,左次相为渤海司徒大素贤,羽之为右次相(中台右平章)。

在耶律德光与耶律倍兄弟互相猜忌,渤海旧臣仍怀二心而左大相迭刺受命不逾月而卒的情况下,羽之实际上就成为东丹国的主要任事者,故墓志称其“虽居四辅之末班,独承一人之顾命”④。天显二年,以克敌制胜和招抚边城有功,升左相,加太傅,判盐铁,封东平郡开国公。羽之“莅事勤恪,威信并行”,“庶事咸熙”①。此后,受人皇王耶律倍之命,秉承耶律德光旨意,上表请迁渤海人至辽东等事,都由耶律羽之完成②。人皇王耶律倍逃往中原后,耶律羽之迁中台省左相,“镇抚国人,一切如故”,成为东丹封地名副其实的管理者。会同元年,改南京为东京,羽之改官东京宰相。他“身为家宰,手执国钧,于辅政之余,养民之暇,留心佛法,耽味儒书,入箫寺则涤荡六尘,退庙堂则讨论五典。而又为政尚于激浊,举士不滥抡材”,为朝中正臣,国之良相。五年(942)卒,享年52岁,谥文惠公。

附表:耶律曷鲁家族世系及其与阿保机家族的关系②这里的“南方事”,即与向西南的党项和南边的燕云地区发展势力相关的事宜,主要是军事征伐。③《辽史》卷75《耶律觌烈传》载觌烈于天显二年“留守南京”,此时东丹国尚未南迁,辽阳郡也未改南京。当从《耶律羽之墓志》,觌烈为东丹国大内相,所留守之地当为原渤海都城忽汗城,辽改为天福城,今黑龙江宁安东京城。

④《耶律羽之墓志》称其官为“中台右平章”,《辽史》卷75《耶律羽之传》载其官称为“中台省右次相”,可知“右次相”即“右平章”。

①《辽史》卷75《耶律羽之传》、《耶律羽之墓志》。

②《辽史》卷75《耶律羽之传》载上书内容甚详,羽之极言迁民之利。

第二节耶律屋质耶律屋质(915—973),字敌辇,系出季父房。《辽史》称他“资简静,有器识,重然诺。遇事造次,处之从容,人莫能测。博学,知天文”①。历事太宗、世宗、穆宗、景宗四朝,勇于任事,善于调停,参与平息辽朝在皇位继承问题上的两次大乱,对辽初政权的巩固、社会的稳定起了重要作用。历任惕隐、右皮室详稳、北院大王,加于越,保宁五年(973)薨。为耶律曷鲁之后辽朝“以于越得重名者”第二人。

耶律德光会同年间(938—946)为惕隐。大同元年(947)四月,耶律德光死于栾城,辽朝又面临政权交接的危机。耶律屋质在紧急关头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以大局为重,充分发挥其调停和斡旋的能力,使辽朝顺利渡过了这道难关。

述律后主持立耶律德光时,就有相当一部分契丹贵族持有异议。述律后严厉惩治了持异议者,有的人甚至被杀,这就在统治集团内部造成了不和甚至仇恨。耶律德光即位后,在应天皇太后的压力下,又立幼弟李胡为皇太弟、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就意味着耶律德光将以李胡为皇位继承人。在游牧社会,以兄传弟也是最高统治权继承的方式之一,但此时的契丹政权选择兄终弟及的方式显然是应天皇太后出于个人权力欲的需要,加之李胡素无人望,所以这一决定并不为契丹贵族所一致认可,也就为下一次的皇位继承埋下了隐患。“及帝崩于栾城,无遗诏,军中忧惧不知所为”①。时南、北院大王皆在军中。南、北院大王是契丹贵族中地位仅次于四帐皇族首领的契丹权贵,有权参加推举最高统治者的贵族大会,他们的态度在选择皇位继承人上也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南院大王耶律吼对李胡为皇位继承人持反对态度,在皇位虚悬之际,他挺身而出,主动拜会北院大王耶律洼,共商大计。他们一致同意立东丹王耶律倍之子永康王耶律阮为帝②。

另一个坚决拥戴耶律阮的是他的随从护卫耶律安抟。耶律安抟代表了一部分在第一次皇位继承时受到打击和压制的契丹贵族的态度,他的父亲就是以“党附东丹王”的罪名被杀的③。当军中诸将欲立耶律阮又担心李胡和耶律德光子寿安王耶律璟与之对抗而犹豫不决时,安抟坚定了他们的信心④,于是诸将于军**立永康王耶律阮为帝,即为辽世宗。

辽世宗是南征诸将避开应天皇太后于军中议立的,这显然违背了太后的旨意,“太后闻之,怒甚”⑤。一向专断又溺爱幼子的她当然不会轻易接受这一事实,于是一场争斗在太后与世宗祖孙间爆发。当耶律德光灵柩至上京时,太后不哭,也不为之发丧,声言“待诸部宁一如故,则葬汝矣”⑥。当世宗领兵北归时,她派遣李胡以兵迎击。李胡兵败,“尽执世宗臣僚家属,谓守者①《辽史》卷77《耶律屋质传》。

①《辽史》卷77《耶律吼传》。

②《辽史》卷77《耶律吼传》载:“吼诣北大王耶律洼议曰:‘天位不可一日旷。若请于太后,则必属李胡。李胡暴戾残忍,讵能子民。必欲厌人望,则当立永康王。’洼然之。”③《辽史》卷77《耶律安抟传》。

④《辽史》卷77《耶律安抟传》。

⑤《辽史》卷77《耶律屋质传》。以下不注出处者,皆据此传。

⑥《资治通鉴》卷286,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

曰:‘我战不克,先殪此曹!’人皆恟恟相谓曰:‘若果战,则是父子兄弟相夷矣!’”一场血腥的残杀即将在辽朝皇室内部展开,形势异常危急。身为惕隐的耶律屋质,职掌皇族政教,协调皇族内部的关系是他的职责之一。他又善谋划,兼得太后信任,既可能助太后,也可能被世宗争取到自己一方。于是世宗“欲行间,乃设事奉书,以试太后”。屋质不避嫌,竟劝太后与世宗讲和。他说:“太后佐太祖定天下,故臣愿尽死力。若太后见疑,臣虽欲尽忠,得乎?为今之计,莫若以言和解,事必有成;否即宜速战,以决胜负。然人心一摇,国祸不浅,惟太后裁察。”又说:“李胡、永康王皆太祖子孙,神器非移他族,何不可之有?太后宜思长策,与永康王和议。”并自告奋勇,为和谈之使,往见世宗。他同样劝世宗“能释怨以安社稷,则臣以为莫如和好”。世宗认为太后、李胡之军乃乌合之众,不可能取胜,屋质则说:“即不敌,奈骨肉何!况未知孰胜?借曰幸胜,诸臣之族执于李胡者无噍类矣。以此计之,惟和为善。”屋质立足于避免战争,减少契丹人员伤亡和矛盾激化,使世宗平稳接管政权,既不畏太后的威势,也不惧世宗见疑,终于说服了双方,使世宗同意与其祖母相见,“各纾忿恚”,争取问题的和平解决。

在太后与世宗会面时,屋质指出了太后“牵于偏爱,托先帝遗命,妄受神器”,导致了今日皇位的争夺;也批评世宗“擅立,不禀尊亲”的过失;同时他利用双方都想避免武装冲突的心理威胁说,如果各持己见,专务指责对方,则和议无望,“当速交战”,迫使双方做出让步①,一触即发的内战得以避免。

但是,太后并不承认世宗地位的合法性,她又提出了“议既定,神器竟谁归”的问题。为了国家的利益,耶律屋质敢于逆太后之意,言人所不敢言,他说:“太后若授永康王,顺天合人,复何疑?”李胡当即厉声反驳说:“我在,兀欲安得立!”屋质毫无畏惧,据理力争,他说:“礼有世嫡,不传诸弟。昔嗣圣之立,尚以为非,况公暴戾残忍,人多怨。万口一词,愿立永康王,不可夺也。”

群情所愿,赖屋质得以上达。迫于舆情,考虑到耶律家族的权力,太后不敢再固执己见,她无可奈何地对李胡说:“昔我与太祖爱汝异於诸子,谚云:‘偏怜之子不保业,难得之妇不主家。’我非不欲立汝,汝自不能也。”于是同意立永康王兀欲为帝,辽朝第二次权力交接得以和平解决,为这个政权的延续和巩固创造了条件。

在这次权力交接的协商中,耶律屋质起了关键性和决定性的作用。事后,世宗问屋质:“汝与朕属尤近,何反助太后?”屋质说:“臣以社稷至重,不可轻付,故如是耳。”其实,屋质与世宗的拥戴者态度是一致的,但为了让世宗权力取得无可质疑的合法性,他把一切都摆到会议上来,从根本上阻止了任何人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意图。从道理上,太后与李胡不得不认输,但是从感情上和行动上,他们仍然不甘心接受这一结果。后来,李胡与太后又阴谋废立,世宗将他们囚于祖州,于理于法都是无可指责的。

世宗即位后,契丹贵族内部的争权斗争并没停止,屋质对此也一直保持①太后对建国前诸弟之乱使契丹社会遭受严重破坏的情况记忆犹新,她担心惨剧再度重演,于是首先做出了让步,她说:“向太祖遭诸弟乱,天下荼毒,疮痍未复,庸可再乎!”世宗也检讨了自己行为,称“父不为而子为,又谁咎也”。

着高度警惕。天禄二年(948),耶律德光第三子天德觊觎帝位,联合后族萧翰和太祖弟寅底石的两个儿子刘哥(留哥)、盆奴伺机谋杀世宗,耶律石刺觉察后报告屋质。屋质领他们见世宗,他们拒不承认,世宗也不深究。后来,刘哥请世宗观樗蒲,于袖中暗藏利刃,被世宗发觉,亲自诘问。刘哥设誓抵赖说:“臣若有反心,必生千顶疽死。”世宗又欲宽免。屋质奏请:“当使刘哥与耶律石刺对状,不可辄恕。”世宗命屋质审问,得其实。于是诛天德,杖萧翰,流刘哥,使盆奴远使辖戛斯。在屋质的坚持下,天德等的谋反阴谋被粉碎①。

天禄三年(949),泰宁王察割(太祖幼弟安端子,世宗堂叔)觊觎帝位,耶律屋质揭露其阴谋,世宗非但不信,还将屋质所上表章出示给察割,使屋质陷入被动。但他依然能忍辱负重,一时也没有放松对察割等的警惕②。由于世宗麻痹大意,轻信察割,天禄五年秋,终于在火神淀之乱中被察割和南京留守牒腊等杀死。

世宗被杀于火神淀(河北宣化西),辽朝的统治顿时陷入混乱之中。耶律屋质再一次挽救了这个政权。由于他时时防范察割,当然不为逆党所容。变乱中,逆党必欲得屋质,他们扬言“衣紫者不可失”。屋质遂“易衣而出,亟遣人召诸王,及喻禁卫长皮室等同力讨贼”。同时,决定立耶律德光长子寿安王耶律璟为帝。时耶律璟已回到自己的帐中,屋质遣弟冲前去迎接。及至,耶律璟却犹豫不决。屋质又不得不向他反复陈述利害,他说:“大王嗣圣子,贼若得之,必不容。群臣将谁事,社稷将谁赖?万一落贼手,悔之何及?”在变乱中,屋质成为群臣的首领,诸将知屋质脱离了危险,也相继来会,至天明,整军讨叛,杀察割。辽朝的航船又一次渡过了险滩。诚然,辽穆宗耶律璟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人选,但仓卒之际和世宗子耶律贤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立太宗长子应是顺理成章的,也能使群臣意见统一。

穆宗即位后,命屋质知军国事,“以逆党财产尽赐之”,屋质固辞。于此,也可见屋质所为确实是从社稷的需要出发的,并不为个人邀求私利。应历五年(955),为北院大王,总山西事。

辽朝契丹诸臣,多以武功见称。屋质所为多是关乎国家社稷安危的大事,在辽有两次定策之功。但他同时也能领兵征战,是个亦文亦武的全才。景宗保宁(969—978)初,宋兵攻北汉,屋质曾引兵助汉退敌。以功加于越。保宁五年(973)病死,享年57岁。道宗朝树碑表其功,诏于上京立祠祭享。辽朝建立之初,皇位的长子继承制未能确立,皇位继承人需贵族大会推举选定。按部落首领世选制的惯例,首领家族的成年男子都有被推举的资格。因而,当没有众望所归的人物出现时,一旦其位置出缺,就会出现一次本家族内成年男子竞争权力的激战。有时,这种内部斗争会使家族的势力削弱或导致联盟的分裂。辽朝建立后,受中原长子继承制的影响,一些人开始接受①此时刘哥为惕隐,屋质当已不再担任惕隐。从刘哥和察哥的阴谋活动都由屋质揭发考察,屋质此时所掌似应为总宿卫之事。但《世宗纪》和《耶律屋质传》都不载屋质此时为何官职。②《辽史》卷112《耶律察割传》载,“右皮室详稳耶律屋质察其奸邪,表列其状,帝不信,以表示察割。察割称屋质疾己,哽咽流涕。帝曰:‘朕固知无此,何至泣也!’察割时出怨言,屋质曰:‘汝虽无是心,因我过疑汝,勿为非义可也。’他日屋质又请于帝,帝曰:‘察割舍父事我,可保无他。’屋质曰:‘察割于父既不孝,於君安能忠?’帝不纳。”《耶律屋质传》载,天禄三年,耶律屋质上表揭露察割罪状;五年为右皮室详稳。

或力图推行长子继承制;而另一些人,特别是皇族中权力**很强的人,仍然不肯放弃依世选传统习俗本人所享有的被选举权,这是导致辽初在皇位继承上屡屡出现纷争的原因之一。在两次政权交接危急之机,耶律屋质力挽狂澜,使政权得以平稳交接,社会维持稳定,他的功绩,确实可以同辽朝建立之际的耶律曷鲁并论,被誉为辽朝得重名的“三于越”之一,也是当之无愧的。

第十七章韩氏家族辽金时期,汉人中韩、刘、马、赵四姓六大家族世代显赫,对辽金政权的建设和发展分别作出过各自的贡献。其中赵姓者有赵延寿、赵思温二族,韩姓者有玉田韩氏和幽州韩氏两大家族。

第一节玉田韩氏家族韩知古玉田韩氏家族最早入辽者为韩知古,政绩卓著者为其孙韩德让。

耶律阿保机为迭刺部夷离堇时,曾于903年对蓟州用兵,韩知古为述律月理朵(建国后为地皇后,即淳钦皇后)之兄欲稳所俘,是较早进入草原的汉人之一。月理朵嫁与阿保机时,知古作为媵臣至耶律家。因身份低微,怀才不遇,曾逃出以为人庸工维持生计。后太祖召见并与之议论时事,知其贤而有才,遂命其参与谋议。“太祖平奚及俘燕民,将建城,命韩知方(当为“知古”)择其处,乃完葺柳城,号霸州彰武军”①。授知古彰武军节度使,总知汉儿司事,遂著籍柳城(今辽宁辽阳)。汉儿司是辽初管理汉人事务的机构,知古因熟悉汉制又得以“主诸国礼仪”。契丹建国之初,对汉仪知之甚少,“仪法疏阔”,知古“援据故典,参酌国俗,与汉仪杂就之,使国人易知而行”②,可以说,他是将汉地礼仪介绍到草原并与契丹“国俗”参互使用制定辽朝礼制的第一人。因此也成为辽太祖佐命功臣之一③。

韩知古多子多孙,且在辽朝多有建树④。可知者第三子匡嗣,“以善医,长乐宫,皇后视之犹子”①,穆宗时为太祖庙详稳②,与在潜的景宗耶律贤为①《辽史》卷39《地理志》三。

②《辽史》卷74《韩知古传》。又《辽史》卷47《百官志》三载:“韩知古,天显初为中书令”;其孙《韩瑜墓志铭》称其官为“临潢府留守、守尚书左仆射兼政事令”;曾孙《韩橁墓志铭》又称其官为“彰武军节度东南路处置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尚书左仆射、中书令”。知古在世时,辽朝官制未定,掌汉人事务者唯汉儿司而已。在汉儿司的基础上,世宗天禄四年始建南枢密院、政事省,兴宗重熙十二年(1043,《辽史·百官志》三记为重熙十三年,此从《辽史·兴宗纪》二),改政事省为中书省。在南北面官制确立后,南枢密院行使唐时尚书省大部分职责;中书省掌礼仪,视同礼部。《百官志》中所载的“中书令”,乃是据《韩知古传》中“与康默记将汉军征渤海有功,迁中书令”的记载,附会而成。而尚书左仆射、中书令等,也只是沿用前朝官称,无官署和实责。临潢府留守所掌也是进入临潢地区的汉人事务,其实也只是当时的汉儿司。因此,所谓政书令、中书令等只相当于宋朝“寓禄秩,叙位著”的官,临潢府尹实际上就是当时的“总汉儿司事”。

③辽太祖有佐命功臣21人,分别以身体各部器官为之命名,如心、手、耳等。按《韩橁墓志铭》,知古号为“推忠契运宣力功臣”。

④1995年发现于赤峰市巴林左旗的《韩匡嗣墓志》称知古有子11人,皆出仕为官,其中封王者除匡嗣外,还有邺王匡美。而官至节度使加司徒、太尉、太保、太傅的有4人。参见葛华廷:《韩匡嗣墓志及其相关的几个问题》,《北方文物》1997年第3期。

①《辽史》卷74《韩知古附韩匡嗣传》。此“长乐宫”当为太祖淳钦皇后长宁宫。据上揭葛华廷文,“嗣圣皇帝以勋旧之胤,有干济之才,特授右骁卫将军”,财匡嗣初仕于太宗时,所谓直长宁宫或即以右骁卫将军而为宿直官。

友。景宗即位,先后任始平军节度使、上京留守、南京留守、摄枢密使、西南面招讨使,晋昌军节度使等,封燕王、秦王,号尚父。死后追赠尚书令。在知古子孙中这一支最为显赫。

另一子匡美为燕京统军使、天雄军节度管内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政事令,行魏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封邺王。匡美有子名瑜,历任天雄军衙内指挥使、控鹤都指挥使、绛州防御使、左羽林大将军、客省使、权涿州刺史。统和五年随圣宗和承天太后南攻宋,头部中流矢而死③;又一子匡胤为镇安军节度使,判户部■事,赠太傅。子琬为辽兴军节度使。孙相也有战功④;还有一子匡献为天成军节度使,守太傅。子德冲为户部使、威胜军节度使⑤。

匡嗣有子九人①,长德源,官崇义、兴国二军节度使。以贪贿为人所短②。五子德威,历任上京皇城使、儒州防御使、北院宣徽使。圣宗统和元年,继父职为西南面招讨使兼五押③。讨党项、河湟、西夏,屡建战功,加开府仪同三司、政事门下平章事,赠兼侍中。子雱金,终彰德军节度使。长孙谢十官至惕隐;次孙涤鲁历任北院宣徽使、右林牙、副点检、惕隐、西北路招讨使、乌古敌烈部都详稳、东北路详稳、南府宰相,封漆水郡王、混同郡王、汉王。涤鲁子燕五为南京步军都指挥使④。

六子德冲,历任户部使、威胜军节度使、太尉;子制心(又作直心、遂贞),统和中为归化州刺史;开泰中,拜上京留守,进汉人行宫都部署、南院枢密使、权诸行宫都部署、中京留守,封漆水郡王;太平中为惕隐、南京留守、析津尹、兵马都总管、南院大王,徙封燕王。死后赠政事令,追封陈②《韩匡嗣传》。但据上揭葛华廷文,匡嗣后曾“改授二仪殿将军”,二仪殿在祖州,为太祖庙之所在。此“二仪殿将军”或即本传所载的“太祖庙详稳”。

③《韩瑜墓志铭》,载民国《朝阳县志》卷11、罗福颐《满洲金石志》、陈述《全辽文》卷5;《韩橁墓志铭》,《全辽文》卷6。

④《韩相墓志铭》,《全辽文》卷6。辽东京置户部司,设户部使、知户部使事、户部使判官等职。此判户部■事,或即户部使司判官。

⑤田立坤、张晶:《辽〈韩瑞墓志〉考》,《文物》1992年第8期。据《韩瑞墓志》,则知古尚有一子名匡献,匡献有子德冲;《韩匡嗣墓志》也记其第六子为德冲,与匡献子之德冲皆官户部使、威胜军节度使;同时《辽史·韩匡嗣传》载其五子中有德崇、德凝,德崇事迹见其子《制心传》,与上述二德冲不同;德凝自有传,但二人又都不见于《韩匡嗣墓志》。《韩匡嗣墓志》为圣宗时名臣马得臣所撰,当属可信,则德冲与德崇确当为二人。《辽史》三见“德崇”,事迹与上述二德冲不同,其人善医,视人形色,辄决其病,累官至武定军节度使;为制心父、匡嗣子;景宗保宁初为翰林祭酒。见《辽史·耶律隆运附制心传》、《辽史·韩知古附韩匡嗣传》、《辽史·百官志》三。则德冲与德崇中,必有一人为匡献子。至于德凝,事迹彰显,却不知《墓志》中何人可当之?

①《辽史·韩匡嗣传》载匡嗣五子,但《契丹国志·耶律隆运传》载“隆运兄弟九人”,而未录其名;上揭葛文据《韩匡嗣墓志》证明《契丹国志》所记九人为是,其名为德源、德庆、德彰、德让、德威、德冲、德颙、德晟、德昌。

②葛文据墓志载,德源为始平军节度使。

③“五押”当即“五院”。据《韩匡嗣墓志》,德威以西南面招讨使兼五押,当系以西南面招讨使兼五院大王。

④参见《辽史》卷82《耶律隆运附德威、涤鲁传》。

王。制心为圣宗皇后外弟,却颇知自律,谦退淡泊,待人宽厚⑤。

七子(?)德凝廉逊,有惠政。保宁(969—978)中为护军司徒。开泰(1012—1020)中累迁护卫太保,都宫使(诸行宫都部署),崇义、广德、大同军节度使,西南面招讨使。子郭三终于天德军节度使,孙高家奴终南院宣徽使,高十终辽兴军节度使①。

韩德让韩德让(941—1011),韩匡嗣次子,《辽史》称他“重厚有智略,明治体,喜建功立事”②,是玉田韩氏家族中成就卓著者。早年事景宗,官东头供奉官、枢密院通事、上京皇城使。后代父为上京留守,权知京事,所在谨饬、有能声。又代父为南京留守。乾亨元年(979),高梁河之役,宋军围城,德让亲自登城“日夜守御”,“安人心,捍城池”,与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知三司使刘弘等俱受诏书褒奖③。以功拜辽兴军节度使。乾亨三年,为南院枢密使。

景宗临终,与耶律斜轸同受顾命,总宿卫事,立梁王耶律隆绪即帝位,奉太后萧绰称制。统和三年(985),加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四年辽宋燕云之战,从圣宗、太后出师御宋,败宋兵,加守司空。七年,封楚王。与北府宰相室昉共执政。十二年,室昉致仕,代为北府宰相,仍领枢密使,监修国史,赐兴化功臣,加守太保,兼政事令。十七年,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薨,兼北院枢密使,拜大丞相,进为齐王,总二枢府事,赐名德昌,位极人臣。二十二年,从太后、圣宗南征,与宋签定澶渊之盟,结束了辽宋争战局面。徙封晋王,赐姓耶律,出宫籍,隶横帐季父房,从此,韩家成为辽朝宗室成员。二十八年,赐名隆运。二十九年薨,享年71岁,赠尚书令,谥文忠,官给葬具,建庙乾陵侧。德让无子,初以圣宗子耶律宗业为嗣;又无子,以魏王贴不(宗范)子耶鲁为嗣;天祚立,以皇子敖鲁斡为嗣。

韩德让自景宗朝“翼决庶政”,深得皇后信任。景宗病重期间,他总宿卫,协助皇后,辅翼皇子。景宗崩,“布置已定,乃集番汉臣僚,立梁王隆绪为皇帝”,不负景宗临终之托。圣宗以年少即位,承天太后又少姻党之助,幸赖韩德让、耶律斜轸、耶律休哥等蕃汉大臣同心辅政,才能内胜诸宗室,外御宋朝的进犯。

韩德让“孜孜奉国,知无不为,忠孝至诚,出于天性”①。他既重视保护和发展农业生产,维持辽朝的社会稳定,也尽全力维护得之不易的辽宋和平⑤《辽史》卷82《耶律隆运附制心传》。制心姑、德崇妹嫁睿智皇后(承天太后)弟萧隗因,生女萧菩萨哥,为圣宗皇后,故制心与圣宗皇后为姑表姐弟。《辽史·耶律隆运附制心传》载:“每内宴欢洽,(制心)辄避之。皇后不悦曰:‘汝不乐耶?’制心对曰:‘宠贵鲜能长保,以是为忧耳!’”制心“守上京时,酒禁方严,有捕获私酿者,一饮而尽,笑而不诘。卒之日,部民若哀父母”。①据葛文,匡嗣二子、三子早亡,四德让、五德威、六德冲,八和九子皆享年不永,则德凝似可以《墓志》中的德颙当之,故暂列为第七。

②《辽史》卷82《耶律隆运传》。

③参见《辽史》卷82《耶律隆运传》、《辽史》卷9《景宗纪》下。

①《契丹国志·耶律隆运传》。

局面②。果有益于国,他或向太后进言,或身体力行。而作为国之大臣,德让大度能容,更以进贤去邪为己任,举人不避亲,任人不避仇,所荐多为治国干才③。辽圣宗时,辽朝进入强盛时期,这是承天太后能团结和依靠蕃汉官员进行一系列改革和整顿的结果,作为当时总领南北面事务的大臣,韩德让也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当然,他之所以能发挥作用,首先是由于太后的知人善任和任人不疑,同时也取决于他的个人品质、治国才干和契丹政治家的有力配合。

在辽朝进入全盛之时,玉田韩氏家族也进入了他们的鼎盛时期。他们的显赫,不在辽朝的宗室和后族之下。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是相当契丹化了的汉人。这是因为自韩德让始,韩氏家族被赐以国姓,并属籍于季父房,是辽宗室中与皇帝族属关系最为密切的一支。他们以宗室资格与后族萧氏通婚,男娶萧氏,女嫁后族,因而甥女则以出自后族得为皇后①。他们与契丹贵族一样,有封地和属民,成为辽朝的汉人领主②,而韩德让又与辽朝诸帝和淳钦、承天两太后及圣宗朝孝文皇太弟一样建立了自己的斡鲁朵——文忠王府。作为宗室成员,他们可以担任只有契丹贵族才能担任的北面官,如北院枢密使、惕隐、北府宰相、南院大王等。至辽兴宗时,玉田韩氏家族“拜使相者七,任宣猷者九,持节旄、绾符印宿卫交戟、入侍纳陛者实倍百人”③。玉田韩氏家族,不但数代仕于辽,为辽政权的建设和统治以及契丹、汉文化在辽朝境内的发展作出了贡献,而且本身也接受了契丹习俗、文化的影响。这个家族的发展变化是游牧民族与汉族、农业文化与游牧文化互相影响、互相渗透的缩影,也是民族交往和民族自然融合的体现。

随着辽朝的灭亡,韩氏后裔又进入了金朝。在金朝初年,他们仍然发挥着与其先祖对辽朝同样的作用,对金初的政权建设、统治的巩固起了重要作用,促进了女真贵族对汉文化的了解和吸收,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女真社会的封建化进程①。

第二节幽州韩氏家族韩延徽家族是辽朝又一汉人韩姓大族。韩延徽(882—959),字藏明,幽州安次人,入辽后家居燕京,死后葬幽州鲁郭(辽宛平县房仙乡鲁郭里,今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故称幽州韩氏。

幽州韩氏仕辽始自韩延徽。韩延徽父韩梦殷,累官蓟、儒、顺三州刺史。五代初,幽州为刘仁恭所据,以延徽少年英才,召为幽都府文学、平州录事参军,供事于祗候院,后为幽州观察度支使。

唐节度使刘守光囚其父镇幽州时,遣延徽使契丹求援,阿保机“怒其不②参见《辽史·圣宗纪》、《辽史·耶律隆运传》,《契丹国志·耶律隆运传》。③皇族耶律乌不吕与国舅爻直不和。参见《辽史》卷83《耶律学古附乌不吕传》。爻直又作约直,系出国舅小翁帐,参见冯永谦:《辽史外戚表补证(续)》,《社会科学辑刊》1979年第4期。①韩知古子匡美,三娶皆契丹后族萧氏;匡嗣子德崇、匡胤子琬、琪美子瑜也都娶萧氏为妇。匡嗣长女嫁承天太后弟隗因,生女菩萨哥为圣宗齐天皇后。

②韩匡嗣有私城即投下州全州。

③《韩橁墓志铭》,见《全辽文》卷6。

①参见《金史》卷78《韩企先传》。

屈,留之”②,使牧马于野。述律氏对阿保机说:“延徽能守节不屈,此今之贤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礼而用之。”①于是,阿保机召延徽论事,所言“合上意,立命参军事”②。延徽不但参与了军事活动的筹划,而且建议依汉人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惯安置被俘和流亡入草原的汉人。韩延徽“始教契丹建牙开府,筑城郭,立市里,以处汉人,使各有配偶,垦艺荒田。由是汉人各安生业,逃亡者益少。契丹威服诸国,延徽有助焉”③。由于他的建议被采纳,草原地区开始有了投下军州的建立,大批技术熟练、经验丰富的农民在草原定居,“不复思归”④,不但带动了草原地区农业、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而且加速了契丹社会的发展和辽政权的封建化进程。

韩延徽入辽日久,思念故乡,遂逃归晋阳(今山西太原)⑤。他本拟应李存勗之邀留在晋阳,却因为人所嫉,心不自安,决定重回辽朝。友人王德明为之担心,说:“叛而复往,得无取死乎?”延徽不以为然,他说:“彼自吾来,如丧手目,今往谒之,彼手目复完,安肯害我?”延徽对阿保机不辞而别,其初衷显然是打算留在中原家乡,回来后的见闻使他意识到辽朝才是他得以施展才干的理想场所,于是他在省母后毅然回到辽朝。果然不出他所料,阿保机闻其至,大喜,如自天而下,拊其背曰:“向者何往?”延徽以“思母,欲告归,恐不听,故私归耳”为辞。于是阿保机“待之益厚,及称帝,以延徽为相,累迁至中书令”①。进入契丹辽朝的汉官,虽然所掌多为汉人和文治之事,同时也要参加某些军事活动。天赞四年(926),知古和延徽也都从阿保机征渤海,并分别以功拜中书令和左仆射。“太祖初元,庶事草创,凡营都邑,建宫殿,正君臣,定名分,法度井井,延徽力也。为佐命功臣之一”②。

②《辽史》卷74《韩延徽传》不载韩延徽出使被留时间。《资治通鉴》卷269系之于后梁均王贞明二年(9),《考异》以为《汉高祖实录·延徽传》所载“天祐中,刘守光遣延徽入虏”不尽可信,认为其事或在乾化元年(911)。按《辽史·韩延徽传》记其入契丹后曾参与筹划“攻党项、室韦,服诸部落”。而契丹征室韦的军事活动,多在901—909年间。对党项用兵则主要在阿保机即位后。911年至914年间,阿保机的主要活动是与诸弟争夺契丹社会的统治权。以此推断,延徽入契丹并能对阿保机的军政活动施加影响,时间当早于911年。《旧五代史》卷135《刘守光传》载:天祐四年(907)十二月,守光遭周德威围攻,曾“求援于梁,北诱契丹,救终不至”。或许这次所遣使契丹者即为延徽?如是,则延徽入契丹当在907年。

①《资治通鉴》卷269,后梁均王贞明二年。

②《辽史》卷74《韩延徽传》。

③《资治通鉴》卷269,后梁均王贞明二年。

④《新五代史》卷72《四夷附录第一》。

⑤《辽史·韩延徽传》称“亡归唐”,则此事当在后唐建国后,即923年以后。《资治通鉴》系此事于后梁贞明二年(9),在追述延徽活动时称:“顷之,延徽逃奔晋阳。晋王欲置之幕府,掌书记王缄疾之;延徽不自安,求东归省母,过真定,止于乡人王德明家。”而延徽重回契丹后,“及(阿保机)称帝,以延徽为相,”由此看来,延徽亡归的时间当在9年前。

①《资治通鉴》卷269,后梁均王贞明二年。又《辽史》卷74《韩延徽传》载:“太祖问故。延徽曰:‘忘亲非孝,弃君非忠。臣虽挺身逃,臣心在陛下,是以复来。’上大悦,赐名‘匣列’。‘匣列’,辽言复来也。即命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中外事悉令参决。”《新五代史·四夷附录第一》也称“阿保机以延徽为相,号政事令,契丹谓之‘崇文令公’”。

②《辽史》卷74《韩延徽传》。

耶律德光时,韩延徽封鲁国公,任官南京三司使,掌管南京道财赋。世宗朝,迁南府宰相。参与筹建政事省,“设张理具,称尽力吏”。世宗对刘知远行册礼,亦由延徽“定其制”。穆宗应历中致仕,九年(959)卒,享年78岁。子德枢、倬。

韩延徽子德枢,耶律德光誉之为“国之宝,真英物也”,未冠而为守左羽林军大将军,迁特进太尉。德枢善抚民,耶律德光时,“汉人降与转徙者,多寓东平。丁岁灾,饥馑疾厉。德枢往抚字之,授辽兴军节度使。下车整纷剔蠹,恩煦信孚,劝农桑,兴教化,期月民获苏息”③。此后历任南院宣徽使,平、滦、营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门下平章事,加开府仪同三司,行中书,封赵国公。卒于保宁间。有子绍勋、绍芳。

绍勋为东京户部使,以不善抚民,在大延琳反辽战争中被杀①。

绍芳重熙间为枢密直学士、枢密都承旨、参知政事,加兼侍中。反对征西夏,力谏不听,出为广德军节度使。后辽果败,德芳闻讯,“呕血死”。绍芳孙资让,累官参知政事、知枢密院事、中书侍郎,因事出为崇义、辽兴军节度使②。

延徽子倬官辽兴军节度使,彰**节度使兼侍卫亲军兵马都指挥使,累赠至中书令。子绍雍、绍文。

绍雍曾使宋。《辽史·兴宗纪》三又见韩绍荣,或即绍雍。与南府宰相杜防同奏事于廷,亦当为辽朝朝官。此外,《辽史·圣宗纪》八又见贺宋两宫生辰和正旦使副韩绍一等,此绍一或亦为延徽孙?

绍文官上京留守,守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鲁国公致仕。子造为诸宫制置使、判三司使事,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赠中书令③。道宗朝致仕后,燕、蓟饥荒时,与刘伸、赵徽等致仕官“日济以糜粥,所活不胜算”④。

造子资道,清宁初,以荫授银青崇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行右率府副率,累官阁门祗候、礼宾副使、供军副使、六宅副使、检校工部尚书、市买都监等,咸雍五年卒于南京⑤。

③《辽史》卷74《韩延徽附子德枢传》。但东平为今辽宁辽阳,辽兴军所在为今河北卢龙。《韩延徽传》称“其子镇东平”,可能德枢先曾任职于东平,及至耶律德光迁渤海人至辽东,东平升南京后,又调为辽兴军节度使,而在两地皆有功绩。

①参见李桂芝《辽金简史》第二章第三节,福建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②《辽史》卷74《韩延徽附韩资让传》称:“会宋徽宗嗣位,遣使来报,有司按籍有‘登宝位’文,坐是出为崇义军节度使。”

③参见《王师儒墓志》,《全辽文》卷10。

④《辽史》卷98《刘伸传》。

⑤《韩资道墓志铭》,《全辽文》卷8。

第十八章承天太后辽圣宗承天太后(953—1009),名萧绰,小名燕燕,辽景宗皇后,辽圣宗生母。景宗为世宗之子,遭火神淀之变,留下终生疾患①。应历十九年(969)辽穆宗被宗室娄国杀死,景宗即位。萧绰以皇后身份参与国事,她与景宗“任人不疑,信赏必罚”②,扭转了自穆宗以来辽朝治理上的混乱,调整了与宋朝的关系,为辽朝的全盛创造了条件。

乾亨四年(982),景宗死,遗诏以长子梁王隆绪嗣位,“军国大事听皇后命”③,是为辽圣宗(971—1031)。统和元年(983),圣宗上萧绰尊号为“承天皇太后”,二十四年,加上尊号“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承天皇太后”。统和二十七年(1009)承天太后薨,享年57岁,谥“圣神宣献皇后”,重熙二十一年,更谥“睿智皇后”。

辽圣宗以12岁冲龄即位,“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①,辽政权又一次面临贵族间争权斗争的考验。承天太后以其政治才干团结蕃汉臣僚,击败了试图夺位的宗室贵族,巩固了幼帝的皇位。自保宁元年景宗即位至圣宗统和二十七年,承天太后先后以皇后和太后的身份执掌朝政40年,在政治、经济、军事领域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增强了辽朝的国力,推进了辽朝的封建化进程。与强邻北宋签定了“澶渊之盟”,确立了兄弟之国的政治关系。继续征服周边没有归附的部落、部族,加强了对属国和属部的控制。承天太后去世后,辽圣宗亲掌朝政20年,继续执行统和以来的各项政策、制度,发展了各项改革成果,辽朝进入了全盛时期。

太平十一年(1031,辽兴宗改为景福元年)六月,辽圣宗崩于大福河北行宫,享年61岁。谥文武大孝宣皇帝,庙号圣宗。

第一节选拔人才,整顿吏治辽景宗耶律贤、睿智皇后萧绰和圣宗耶律隆绪,承穆宗暴政之后,统治集团人心不稳,宋朝威胁南部边防。他们摒弃民族偏见,唯才是用,任人不疑,使蕃汉臣僚各尽其职,了无嫌隙,同心辅政。内安百姓,外抗强敌,为政局的稳定、经济的发展和国家的兴盛繁荣创造了条件。

他们重视人才的选拔,不但信任宗室、外戚和契丹诸部有才能的贵族,而且重视任用汉官。除任用那些早期投靠或先后被俘的汉官、汉将外,又逐渐将科举取士作为选官方式之一。景宗保宁八年(976),诏南京复礼部贡院,正式建立了主持科举考试的常设机构。统和六年,诏开贡举,科举作为选官制度之一正式确立。太平十年(1030)年,圣宗下诏以次年行贡举法,科举制度的法令、法规已经完备。虽然圣宗于这一年驾崩,但制度的完善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正是由于承天太后、圣宗留意选拔和任用治国之才,所以①天禄五年(951),泰宁王察割(沤僧,太祖弟安端之子)、燕王牒腊(述轧)杀世宗及其后于祥古山火神淀(在河北涿鹿西),史称“火神淀之乱”。“帝(景宗)时年九岁,御厨尚食刘解里以毡束之,藏于积薪中,由是得免。及即位,婴风疾,多不视朝。”参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0,《契丹国志》卷6。②《辽史》卷9《景宗纪》下。

③《辽史》卷9《景宗纪》下。

①《辽史》卷71《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

圣宗朝是个人才辈出的时期。契丹官僚中如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萧挞凛、耶律抹只、耶律学古、萧排押、耶律资忠等,汉臣中如韩德让、室昉、张俭、王继忠等,或忠直敢谏,或治狱公平,或安民有术,或拼死疆场,或奉节不辱,对辽政权的巩固与强大都做出了各自的贡献。这正是承天太后“明达治道,闻善必从”,圣宗“每承顺,略无怨辞”①所致。

他们不仅重视官员的选拔,而且注意对官员的考察。圣宗与太后参考宋朝制度,确立了官员考核办法,奖励清勤自持者,惩治贪酷和阿顺迎合行为。正是由于朝廷赏罚严明,圣宗朝才有明敏干练如张俭者,抚民善断如邢抱朴者,直言敢谏如马得臣者,临民善治如耶律海里、耶律学古、萧排押、萧柳者,镇抚边陲战功卓著如萧挞凛者。而太师柘母以迎合被罚,南院大王耶律勃古哲因虐民被决以大杖,耶律阿没里好聚敛为时议所鄙。故当时朝野风气较为清正。

在整顿吏治的同时,承天太后与圣宗也重视审理狱讼,平反冤抑。保宁三年(971)恢复了被穆宗废弃的钟院,又置登闻鼓院以达民冤。四年,诏中外官上封事,了解政事得失。太后与圣宗锐意求治,留心听断,多次亲决滞狱和分遣诸臣决诸道滞狱,使罪犯得以及时判决,冤囚得尽快开释。统和中,南京及易、平二州以狱空闻。开泰中,诸道狱皆空。这既是社会秩序稳定的反映,也有利于生产的发展。

由于社会的发展进步,与中原联系的加强和受宋朝思想、文化、制度的影响,圣宗时又多次更定法令,屏除不利于封建统治的旧制,增加维护封建秩序的内容。如奴婢犯罪由官府治罪,主人不得擅杀;族帐有罪,黥墨依诸部例;契丹人犯十恶者依汉律。同时还不断完善诉讼制度,健全司法和行政机构。统和元年,敕“诸刑辟已结正决遣而有冤者,听诣台诉”;开泰八年,又“诏诸道,事无巨细,已断者,每三月一次条奏”;统和十二年,大理寺置少卿及正;十六年,“罢民输官俸,给自内帑”;开泰三年,增枢密使以下月俸;南京、奉圣、平、蔚、云、应等州置转运使;太平元年(1021),立长子宗真为太子,确立长子继承制;十年,“诏来岁行贡举法”等。通过这些制度、措施的制订和执行,加强了皇权,逐步确立并巩固了封建秩序,法令也日益完善。

自阿保机建孔子庙以孔子学说为治国的主导思想以来,儒家思想在辽朝统治集团中的影响逐渐加深。辽圣宗好读《贞观政要》和唐太宗、玄宗实录,对其行事多钦伏。他称唐太宗、后唐明宗和宋太祖、太宗为“五百年来中国之英主”①,积极学习中原的统治方式和思想文化。圣宗多次以诏旨倡导忠、孝、节、义等封建意识形态和行为规范,改变游牧民族中贵壮贱老、别籍异居、收母执嫂的传统。如民间有父母在,别籍异居者,听邻里觉察,坐之;有孝于父母,三世同居者,旌其门闾,免其租赋数年;禁命妇再嫁;分别嫡庶,庶子以母论贵贱;禁皇族与卑小族帐通婚;在中京建太祖庙,制度、祭器皆从古制等。这一切说明,辽圣宗不但能积极学习和借鉴中原的治国经验,而且在意识形态和思想文化的深层次上与中原也已十分接近。

随着各种制度和机构的健全、完善,辽朝的文治渐兴,史学也有所发展。辽圣宗任命了起居注和日历官,记载皇帝言行、群臣章奉和国家大事,修史①《辽史》卷71《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契丹国志》卷7《圣宗天辅皇帝》。①《契丹国志·圣宗天辅皇帝》。

制度也渐趋完备。统和九年(991),监修国史室昉和邢抱朴合撰《统和实录》,记载了太祖至景宗五朝史事。从此,契丹与辽朝的历史从口耳相传进入了有来自本身的文字记录阶段,为契丹民族和辽朝的发展状况保留了大量珍贵的资料。

第二节调整阶级关系,减轻赋税,发展生产调整部落组织,解放奴婢自阿保机编部以来,辽朝社会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社会面貌已大大改观。为了适应变化了的形势,圣宗时期再次调整部落组织。

这次调整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因户口蕃息,需建部管理。阿保机时,为备御奚人,曾从契丹八部中各抽调二十户置二十详稳。经数十年,户口蕃息,圣宗遂置特里特勉部,设节度使管理。这是辽朝社会稳定人口增长的结果。

二是以横帐大族奴隶置部。阿保机伐奚,以所俘奚人为著帐子弟,编为撒里葛、窈爪、耨盌三营,籍隶宫分,设夷离堇管理。圣宗以三营置三部,脱离宫分,设节度使管理。三部各有游牧地,备畋猎之役。类似情况还有讹仆括部。

辽初,从诸宫和横帐大族抽调奴隶编成稍瓦石烈与曷术石烈,为皇室捉捕鹰鹘和冶铁。圣宗时两石烈人口增加,遂各自置部,也设节度使统领。通过以宫分人和奴隶置部,解放了大批奴隶,调整了阶级关系。宫分人编为新部,摆脱了被奴役的处境,使辽朝奴隶占有制进一步削弱,封建因素迅速增长,契丹社会也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从而最终完成了封建化进程。三是以新附诸部族民户置部。对于俘虏或归附的室韦、女真、达鲁虢、乌古、敌烈、唐古、鼻骨德、剖阿里、盆奴里、奥里米、越里笃、越里吉等部族人户,圣宗朝已不再配隶诸宫和诸部,而是将他们分别编组为部,设节度使统领,与原来各部一样,分隶南北二府或沿边军事机构,为辽朝守边。不改变其原来的生产和生活方式,不强迫他们迁往内地。根据各自的发展水平,采取相应的方式管理,使之各得其所。这样,圣宗朝不但通过重新编部解放了大批奴隶,而且新政策也使新附者不再沦为奴隶。

除解放大批奴隶外,圣宗时也通过各项诏旨将因各种不同原因沦为奴隶者解放出来①。

轻徭薄赋,发展农业生产承天太后和辽圣宗留心民情,注意减轻人民负担,赈济灾贫,采取了一些安定社会秩序和发展生产的措施。

统和年间,下诏诸道设置义仓,丰年纳粟储积,以备荒年赈济贫乏。又①统和七年,诏南征所俘有亲属分隶诸帐者,给官钱赎之;十三年,诏诸道民应历以来胁从为部曲者,仍隶州县;二十九年,诏诸道水灾饥民质男女者自来年正月起,日计值10文,价折佣尽,遣还其家。又禁止主人擅杀奴婢。开泰六年,公主赛哥以擅杀无罪婢被降为县主,驸马被削官。这在法律上为奴隶的生存权提供了起码的保障。

屡次下诏赈灾,故当时虽不时有水、旱、蝗灾,却没有发生灾民流亡现象,社会秩序一直比较稳定。

平时,他们也重视发展农业生产,制定和推行了一些保护农田、奖励垦荒和减轻赋役负担的政策和措施。统和八年,检括农田,整顿农业生产秩序。十二年,定均税法;十三年,又以所定税额偏高而下诏减轻括田租赋;十四年,再蠲三京税赋。

承天太后与圣宗留心了解民情,随时调整部民负担。如统和三年,枢密院反映契丹诸部役户多困乏,请以富户替代。圣宗亲阅诸部户籍,减免涅刺、乌隗二部的部分差役。四年,因对宋战争,州县民逃亡,禾稼不能按时收获,采纳韩德让的建议,募民收割。政事令室昉反映,山西诸州因军兴,民力凋敝,田谷多遭践踏伤害,遂免其当年税赋。六年,霜旱民饥,诏三司,旧以税钱折粟,估价不实,令增价以利民。十年,免云州租赋,安辑朔州流民,免其徭役三年。十二年,免行在50里内租,蠲宜州(今辽宁义县)赋调,免南京遭水灾民户租赋,免诸部岁输羊和关征。十四年,蠲三京及诸州税赋。审定南京所定新税法。同时罢不急之役,减少诸部岁贡,调整贡物种类以减轻部民负担。

承天太后和辽圣宗还多次遣使诸道劝农,视禾稼,禁止诸军官非时畋猎妨农,行军中禁止士卒出营劫掠,禁部从伐民桑枣,禁刍牧伤禾稼,改变了契丹军队打草谷的旧制。

采取徙民耕种和募民垦荒的方式,发展农业生产,成效显著。

统和七年,徙宋鸡壁砦居民200户于檀、顺、蓟三州,择沃壤耕种,官给耕牛、种子;诏燕乐、密云二县荒地,许民耕种,免赋税十年。统和十三年,令诸道劝民种树,诏品部旷地令民耕种;募民耕滦州荒地,免租赋十年。开泰元年又诏:“百姓徭役烦重,则多给工价;年谷不登,发仓以贷;田园荒废者,则给牛种以助之。”①这些措施,安定了社会秩序,促进了生产发展。太平五年,圣宗车驾至燕,人民以年谷丰熟,争献土物。于是出现圣宗礼高年,惠孤寡,微服出行观士庶嬉游,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这期间,对西北地区的开发更是成绩卓著,圣宗命西北路招讨司在胪朐河、镇州屯田,以解决驻军供给,并连获丰收②。

第三节开疆拓土,加强对西北、东北边区的控制随着国势的增强,辽朝对周边各政权的影响也日益扩大。统和七年,封党项贵族李继迁为夏国王,确立了同夏的宗藩关系。为了对宋战争的需要,拆散宋与高丽可能结成的联盟,迫使高丽臣服。从而在对外关系上取得了对宋的优势。

渤海人南迁后,原渤海国控制下的女真各部逐渐向混同江、鸭绿江两岸和长白山周围地区发展。景宗时开始袭扰辽朝东京道州县。圣宗统和元年、①《辽史》卷59《食货志》上。

②《辽史》卷59《食货志》上载:“命耶律唐古督耕稼以给西军,唐古率众田胪朐河侧,岁登上熟。移屯镇州,凡十四稔,积粟数十万斛,每斗不过数钱。”唯《食货志》将此事记于道宗初年,误。详见《辽史》卷59《食货志》上注六、《辽史》卷91《耶律唐古传》。

三年和十三年,先后三次派兵遣将征讨女真和乌惹(兀惹),使他们成为辽朝的属国和属部。其中一部分女真人被迁往辽东,成为被编入辽籍的熟女真,也称合苏馆、合苏款女真。辽朝在各部女真人中设大王、节度使和详稳,从而加强了对东北边境的控制。

辽朝北境的海勒水(海拉尔河)、栲栳泊(呼伦湖)周围地区居住着乌古诸部。乌古之西有敌烈。他们都是与契丹关系比较密切的室韦大部。阿保机曾多次征伐乌古诸部,将俘获的乌古人迁往契丹内地,编入契丹部落。留居原地的乌古人则成为辽朝的属部,即“辽国外十部”之一。辽派详稳、都监驻守其地,镇抚和监临其部众。太宗耶律德光初年和穆宗耶律璟晚年,乌古曾两次起兵抗辽,皆被镇压。圣宗统和初,乌古承叛降之后,部族贫困,辽廷曾予以赈济。为加强对边部的控制,统和初开始对乌古派遣朝廷任命的节度使。同时征调乌古部兵镇守西北边境,由契丹将领统率,防遏阻卜诸部。阻卜,《辽史》又作“术不姑”、“述不姑”、“直不姑”、“直不古”、“臭泊”等,是契丹人对室韦系统蒙古语族各游牧部族的泛称。有若干互不统属的部落或部落集团,分别游牧于辽的西界和西北界。辽朝将他们分别称为阻卜、北阻卜和西阻卜。自太祖阿保机西征以来,阻卜各部逐渐臣服,相继成为辽朝的属部,与辽建立了朝贡和互市关系。景宗时,在阻卜活动区域设西北路招讨使,加强了对阻卜地区的控制。

圣宗统和十二年(994),以皇太后姊、齐王罨撒葛妃胡辇领乌古部兵和永兴宫分斡鲁朵军驻守西北境,以萧挞凛为西北路招讨使。建镇、防、维三边防城,开境数千里。以镇州为西北路招讨司驻地,辽朝对西北地区的统治也大大地巩固了。

在军事征伐中被俘虏而进入契丹内地的回鹘人,也被编入契丹部落,圣宗三十四部中的薛特部,就是由回鹘人组成的。留居原地没有西迁的回鹘人归附辽朝后,也成为辽朝属部。他们同辽国外十部中的乌古一样,对辽朝岁有常贡。高昌回鹘成为辽朝的属国,辽在那里派有都监。甘州回鹘以及葱岭西回鹘建立的黑汗王朝也与辽建立了朝贡和通使关系。辽在其地分别建有高昌回鹘大王府、甘州回鹘大王府和阿萨兰回鹘大王府。

第四节与宋的争战与和好辽自太祖阿保机起即有意夺取黄河以北之地,除穆宗无意进取失去瀛、莫二州外,太宗、世宗都曾为这一目标努力奋斗,但均未能如愿。景宗初年时辽朝政局不稳,宋朝实力增加,辽曾主动与宋修好,双方曾维持了短时间的和平。宋太宗即位后连续两次向辽出兵,发动了幽州之战(辽称高梁河之战、围城之役)和燕云之战。在辽朝群臣、将帅的奋力抵抗下,保住了南京、西京诸州县,但辽朝不但没有将势力推进至黄河以北,甚至也没能收回被后周夺去的瀛、莫二州。此后,宋朝虽然放弃了武力收复燕云的努力,但辽朝却始终没有改变占有黄河以北至少是收回瀛、莫二州的决心。

燕云之战失败后,宋朝对辽取守势。辽圣宗在巩固了统治地位后,便开始了对宋朝的军事进攻。统和十七年,承天太后与圣宗亲率辽军南下,俘宋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辽为避太祖讳改为康昭裔)。二十一年,俘宋副部署、殿前都虞侯、云州观察使王继忠。二十二年,兵临澶州城下,与宋军隔河对阵。战前,契丹大将南京统军使萧挞凛误触宋军伏弩,重伤致死,辽军士气受挫。王继忠居间调停,向承天太后建议南北议和,被太后采纳。又致书宋真宗,通报辽方息民止戈之意。经过反复谈判,避免了一次拼死的厮杀,双方签定了化干戈为玉帛的“澶渊之盟”①。

澶渊之盟确定了辽、宋双方兄弟之国的政治地位,划定了双方的边界,决定开展互市贸易,宋每年向辽提供“助军银”10万两、绢20万匹。它是承天太后、辽圣宗以军事讹诈手段在政治、经济上取得重大胜利的协议,也是他们审时度势、闻善必从的政治风范的体现。从此,辽宋双方结束了军事对峙状态,开展了和平友好交往,不但使辽宋统治者各自得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而且使双方人民免受战争之苦,有了从事生产的和平安定环境,对当时中国的社会发展是有利的。

辽圣宗十分珍惜与宋的友好关系。澶渊之盟后宋使首次入辽时,“所过州县,刺史迎谒,命幕职、县令、父老送于马前,捧卮献酒。民庶以斗焚香迎引,家置盂勺浆水于门。令接伴使察从人中途所须即供应之,所至民无得鬻衾物受钱,违者全家处斩。行从刍秣之事,皆命人掌之”,辽圣宗对“岁献方物,皆亲阅视,必使美好中意。守约甚坚,未尝稍起边衅”②。故终圣宗之世,辽宋间一直友好相处,不曾发生矛盾冲突。圣宗临终,仍以“不得失宋朝之信誓”而谆谆嘱之于其继承者。此后在兴宗和道宗时期,辽宋间虽有一些矛盾与摩擦,但最终也都是通过政治交涉的手段解决的,双方都尽力避免诉诸武力,这都是圣宗和承天太后身体力行和对其子孙耳提面命的结果。①关于王继忠在澶渊之盟中的作用,参见李桂芝《辽金简史》第五章第二节。②《宋会要辑稿·蕃夷一》,中华书局1957年影印本。

第十九章耶律斜轸耶律休哥萧挞凛第一节耶律斜轸耶律斜轸(?—999),字韩隐,六院部人。耶律曷鲁之孙,世宗、穆宗族兄弟,景宗族叔,圣宗同族叔祖。《辽史》称其“性明敏,不事生产”①。保宁元年(969),宋兵攻北汉,以枢密使萧思温荐为西南面招讨使,节制西南面诸军。保宁八年,改南院大王②。统和初,为北院枢密使,守司徒。统和四年(986),以破女直、宋有功,加守太保。统和十七年(999),从承天太后南伐,卒于军中。

保宁十一年(979),宋以灭北汉之师,奔袭燕京。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和乙室王撒合往援,与宋军逆战于沙河,败退至清河北。耶律斜轸取奚底军青帜旗,佯败诱敌,取得初战的胜利。进军至京西北高梁河,与休哥分左右翼夹击宋军,又获全胜,致使宋太宗落荒而逃。接着,辽诸军并力,“击宋余军,所杀甚众,获兵仗、器甲、符印、粮馈、货币不可胜计”①。高梁河之战,是宋军首次大规模对辽朝的进攻,宋太宗亲临指挥。时值七月,正是辽景宗远离南京避暑于夏捺钵之际,南京守备空虚,赖权南京留守韩德让、南京兵马都指挥使耶律学古和知三司使刘弘能安人心,捍城池;耶律斜轸与耶律休哥率军及时赴援,才得以取胜。这是斜轸与休哥军事才能的首次展现。

乾亨四年(982),圣宗冲龄即位,皇太后摄国政。“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②;景宗后“当朝虽久,然少姻媛助,诸皇子幼稚,内外震恐”③;“诸王宗室二百余人拥兵握政,盈布朝廷”④;宋朝也欲乘机北伐,收复被石晋割弃的燕云十六州。太后以寡母弱子面对虎视最高权力的宗室诸王,势孤力单,处境艰危,形势严峻。

景宗在位14年,虽不曾致辽朝于鼎盛,却初步扭转了穆宗时国势不振的局面。更为可贵的是,他任用和培养了一批有为的蕃汉官僚,这是辽圣宗承自其父的最可宝贵的财富。在政权交接、局势动荡之际,这些官僚的作用就显得更为重要了。与韩德让一样,耶律斜轸、耶律休哥和萧挞凛在关键时刻,给辽圣宗以无保留的大力支持,对圣宗统治地位的确立和政权的巩固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耶律斜轸与受顾命的韩德让一起,面对挑战,勇敢地承担起了保卫圣宗权力,维护国家稳定的重担,向太后保证说:“信任臣等,何虑之有!”①。不但保证圣宗的皇位得以巩固,而且为辽朝的全盛发挥了各自的经邦治国之①《辽史》卷83《耶律斜轸传》。

②《辽史》卷8《景宗纪》上载:保宁八年,以西南面招讨使耶律斜轸为北院大王。则本传所载保宁元年节制西南面诸军即为西南面招讨使之职。《景宗纪》保宁八年载斜轸为“北院大王”,误。当以本传和《景宗纪》乾亨元年所载为准。

①《辽史》卷8《景宗纪》下。

②《辽史》卷71《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

③《契丹国志·耶律隆运传》。

④《契丹国志·耶律隆运传》。

①《辽史》卷71《景宗睿智皇后萧氏传》。

才。

耶律斜轸以北院枢密使参决大政,除维护圣宗的地位外,也充分发挥契丹人能征善战的军事才能,保卫辽朝安全。在高梁河之战后,斜轸又参加了辽宋间的第二次大战——燕云之战。

统和四年(986),宋朝三路大军北上伐辽,承天太后亲自率师援救南京,以斜轸为山西路兵马都统,迎击潘美、杨继业的西路军。宋军乘辽方无备,已“陷山西诸郡,各以兵守”②,斜轸先击败宋将贺令图,进围蔚州。一面射书城中招降,一面令都监耶律题子设伏险处,配合围城打援,一举攻取蔚州。又败宋军于飞狐、浑源,并于狼牙村俘获宋将杨继业。与此同时,承天太后与耶律休哥等在东路也战胜了宋军,为辽宋对峙局面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宋两次北伐失利后,放弃了以武力收复燕云的方针,对辽改为守势。但辽朝却开始不断南下,以期将疆域推进到黄河以北,至少要收回被后周攻占的瀛、莫二州。于是辽圣宗在巩固了帝位之后,自统和十七年开始,又大举对宋用兵。耶律斜轸也于是年卒于军中。

第二节耶律休哥耶律休哥(?—998),字逊宁,耶律释鲁之孙。东丹王耶律倍、耶律德光族兄弟,世宗、穆宗族叔,景宗叔祖,圣宗同族曾祖。初为郎君①,穆宗应历十五年,从群牧都林牙萧幹讨平乌古、室韦叛部。应历末年,官惕隐②。景宗乾亨二年(980)为北院大王,拜于越,总南面戍兵。圣宗统和元年,为南京留守、南面行营总管,总边事。四年,封宋国王。十六年薨,圣宗诏立祠南京。

高梁河之役,宋军包围南京,辽朝形势危急。诸臣甚至议及弃燕蓟,保松亭、古北口。宋人记载,耶律休哥“时为舍利郎君,请兵十万救幽州。并西山,薄幽陵,人夜持两炬,朝举两旗。选精骑三万,夜从他道,自官军南,席卷而北。又以弱兵五千守幽州,望风遁去。我师遏之不得去,遂坚守。及我师已退,或劝袭之,于越曰:‘受命救幽蓟,已得之矣。’遂不甚争利”③。这里所记的正是耶律奚底、萧讨古失利后,斜轸与休哥领兵赴援的情况。斜轸在清河一线设伏诱敌,然后与休哥左右夹击宋军。《辽史·耶律休哥传》载,“追杀三十余里,斩首万余级,休哥被三创。明旦宋主遁去,休哥以创不能骑,轻车追至涿州,不及而还。”两方记载相互对照,可知当时坚守南京者为韩德让、耶律学古和刘弘,失利者为耶律奚底和萧讨古。斜轸和休哥各领兵自东西两路入援。西路斜轸先至,设伏先击败宋朝追兵;东路休哥人持两炬、旗,日夜兼程。双方战术运用得当,配合默契,同时抵达高梁河,大败宋军,解救了南京之围。宋太宗得以逃脱,是休哥负伤不能骑马,不便追击,并非“不甚争利”。

是年冬,为报围城之役(即高梁河之役),景宗又遣韩匡嗣和南府宰相②《辽史》卷83《耶律斜轸传》。

①“郎君”,契丹语作“舍利”、“沙里”,意为勇士,是契丹贵族中无职事而勇武者的称号。详见李桂芝:《契丹郎君考》,《民大史学》第1期,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②此据休哥本传。参照《穆宗纪》下和《萧幹传》。

③江休复:《杂志》,引自《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0。

耶律沙伐宋。休哥从匡嗣军战于满城。“方阵,宋人请降。匡嗣欲纳之,休哥曰:‘彼军气甚锐,疑诱我也。可整顿士卒以御。’匡嗣不听”①。“休哥引兵凭高而视,须臾南兵大至,鼓噪疾进。匡嗣仓卒不知所为,士卒弃旗鼓而走,遂败绩。休哥整兵进击,敌乃却”②。休哥对宋军行动判断正确,部署得当,并收拾匡嗣军所弃兵械,全军而还。

次年,休哥为北院大王,总南面戍兵。从景宗南伐,围瓦桥关,阵斩宋将张师。景宗赐以玄甲、白马,追敌至莫州,生获数将以献。景宗又赐以御马,称赞他“尔勇过于名,若人人如卿,何忧不克?”③师还,拜于越。圣宗即位后,休哥总南面军务,他一面继续治军修武备,一面加强政治治理,发展生产,安定民心,恢复和建立新的统治秩序④。统和四年,燕云之战,宋东路军进至岐沟、涿州、固安。南京兵少,休哥不敢轻易出战,遂采取袭扰的方式,令宋军疲于应付,以待援军⑤。待援军至,休哥率军追击,“宋师望尘奔窜,堕岸相蹂死者过半,沙河为之不流”。以功,封宋国王。

经与宋军两次大的较量,宋朝不敢再以武力收复燕云。辽朝势力复振,休哥上言“略地至河为界”,以实现阿保机生前的心愿。太后虽未采纳,但从后来不断南征的记录看,辽朝君臣确实一直在等待时机,实现宿愿。统和七年(989),宋军攻易州,休哥“率锐卒逆击于沙河之北,杀伤数万,获辎重不可胜计,献于朝。太后嘉其功,诏免拜、不名。自是宋不敢北向”。“时宋人欲止儿啼,乃曰:‘于越至矣!’”①休哥为宋人所惧,是因为有勇有谋,每战必胜。《辽史》称他“智略宏远,料敌如神。每战胜,让功诸将,故士卒乐为之用。身更百战,未尝杀一无辜”②。平时,他也能休兵息民。对宋,重视边境的和平与安宁;对南京农业区,他身体力行,轻徭薄赋,建立正常秩序③。是辽朝前期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军政人才。

第三节萧挞凛萧挞凛(?—1004),又做挞览、闼览,字驼宁,承天太后族兄弟④。《辽史》称他“有才略,通天文”,以宿直官入仕,“屡任艰剧”⑤。历任南院都监、彰德军节度使、阻卜都详稳(西北路招讨使)、南京统军使等职,加侍①《辽史》卷74《韩匡嗣传》。

②《辽史》卷83《耶律休哥传》。

③《辽史》卷83《耶律休哥传》。

④《辽史》卷83《耶律休哥传》载:“休哥均戍兵,立更休法,劝农桑,修武备,边境大治。”⑤《耶律休哥传》载:“夜以轻骑出两军间,杀其单弱以胁余众;昼则以精锐张其势,使彼劳于防御,以疲其力。又设伏林莽,绝其粮道。”

①《辽史》卷83《耶律休哥传》。

②《辽史》卷83《耶律休哥传》。

③《耶律休哥传》载:“休哥以燕民疲敝,省赋役,恤孤寡,戒戍兵无犯宋境,虽马牛逸于北者悉还之。远近向化,边鄙以安。”

④挞凛的族属,尚待研究。《辽史》卷85《萧挞凛传》载,他是承天太后父萧思温的再从侄,即承天太后的族兄弟,应属国舅大翁帐或小翁帐,即淳钦皇后母前夫之族。或为萧翰、萧幹之族?⑤《辽史》卷85《萧挞凛传》。

中、右监门卫大将军、检校太师。统和十二年(994),封兰陵郡王。二十二年①,与圣宗、承天太后南伐宋,误触宋军伏弩,重伤致死。

萧挞凛一生行事以军事活动为主。统和四年(986)参加辽、宋燕云之战,以诸军副部署身份从枢密使耶律斜轸战于山西,俘获宋将杨继业于朔州。十一年,与东京留守萧恒德伐高丽,迫使其称臣纳贡。十二年,与齐王妃率领西北乌古等部兵和永兴宫分军驻守西北胪朐河地区,任西北路招讨使(又称阻卜都详稳)。“凡军中号令,太妃并委挞凛”②。萧挞凛悉心镇边,访求安边之策。时有仲父房耶律昭“博学,善属文坐兄国留事,流西北部”,萧挞凛向他请教如何管理阻卜事务③。耶律昭建议他赈穷薄赋,散畜牧以就便地;简练精兵,去其难治者。挞凛采纳他的意见,对诸属部镇之以威,抚之以德。十五年,敌烈部杀详稳而叛,挞凛率军追剿,并讨阻卜之未服者。于是“诸蕃岁贡方物充于国,自后往来若一家”④。圣宗亲自作诗褒奖,同时令耶律昭作赋以述其功。后因诸部叛服不常,挞凛上表“乞建三城以绝后患”⑤。自统和十九年调任南京统军使⑥,至二十二年死于弩伤,四年来一直在伐宋前线。先后攻宋威虏、顺安诸军,在望都康村擒宋将王继忠,又连攻保、定、瀛等州,率军直指澶渊,给宋军造成极大威胁,为澶渊之盟的签定创造了条件。

辽宋澶渊之盟是在辽朝大军压境的情况下,由被俘的宋将王继忠首先提出,并分别说服承天太后、辽圣宗和宋真宗,经过双方使臣往复多次交涉后签定的。挞凛之死严重地影响了辽军的士气,给辽朝军事和谈判活动都带来了不利影响,但辽方利用宋朝君臣的怯战心理,通过和议仍然攫取了30万两匹银绢的物质利益,并取得了与宋为兄弟之国的平等地位,辽宋双方也因此得以维持和平局面。

挞凛子排押(?—1023),又作排亚,字韩稳,也多战功,历官左皮室详稳,南京统军使,北、南宣徽使,东京留守,北府宰相,政事令兼知西南面招讨使,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等。尚景宗次女长寿公主,拜驸马都尉。封兰陵郡王、豳王。曾参加征讨阻卜、辽宋燕云之战和澶渊之战以及征高丽等重要战役,所在多有功。在宣徽使任上,曾“条上时政得失及赋役法,上嘉纳焉”,“为政宽裕而善断,诸部爱之,民以殷富,时议多之”①。

挞凛次子恒德(?—996),又作勤德、肯德、恳德,字逊宁。统和元年(983)尚景宗幼女越国公主,历官南面林牙、北面林牙、东京留守,拜驸马①关于萧挞凛卒年,《辽史·圣宗纪》和《续资治通鉴长编》载为统和二十二年,即宋景德元年(1004),与本传有异,本传误,当从《圣宗纪》、《长编》。

②《辽史》卷85《萧挞凛传》。

③《辽史》卷104《耶律昭传》。

④《辽史》卷85《萧挞凛传》。

⑤《圣宗纪》载统和二十一年,“修可敦城”;二十二年,“以可敦城为镇州,军曰建安”;《辽史·地理志》一载,镇州“本古可敦城,统和二十二年皇太妃奏置。选诸部族二万余骑充屯军,专捍御室韦、羽厥等国渤海、女直、汉人流配七百余户,分居镇、防、维三州。”此事当是因耶律昭的建议,由萧挞凛上表请示,至此得以实施。

⑥《辽史·圣宗纪》十四载,统和二十年,“南京统军使萧挞凛破宋军於泰州”,知挞凛此时已为南京统军使。

①《辽史》卷88《萧排押传》。

都尉。“有胆略而善谋”,参加征伐高丽、辽宋燕云之战和征讨兀惹,赐启圣竭力功臣。因对公主照料不周赐死,后追封兰陵郡王。

恒德子匹敌(?—1031),字苏隐,一名昌裔。尚圣宗弟秦晋国王耶律隆庆女韩国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官殿前副点检、北面林牙、殿前都点检、国舅详稳,封兰陵郡王。太平十一年,辽圣宗死,钦哀后执政,以匹敌为圣宗齐天皇后所爱,遂与后父萧浞卜等同以谋反罪被害。

圣宗前期,枢密使耶律斜轸与承天太后、韩德让等总全**政事务,韩德让在政事上建树较多,斜轸常在军旅。边防事务南有休哥总兵御宋,治理南京汉地;西北有萧挞凛驻军,镇抚阻卜和乌古、敌烈;东京地区有萧恒德、萧排押先后为留守,控扼女真和备御高丽。中外所任各尽职守,共同创造了辽朝的鼎盛局面。

第二十章萧韩家奴耶律仁先王鼎第一节萧韩家奴萧韩家奴(975—1046),字休坚,契丹涅刺部人。通契丹、汉文字,是受汉文化濡染颇深的契丹上层知识分子。统和十四年(996)始仕,先后为右通进、典南京栗园、同知三司使事。重熙四年(1035)迁天成军节度使、彰愍宫使,后擢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归德军节度使等。

萧韩家奴立身清俭,不妄取于人。《辽史》载,他“家有一牛,不任驱策,其奴得善价鬻之。韩家奴曰:‘利己误人,非吾所欲。’乃归值取牛”①。他善诗文,明治道,重史事,以文才出众,被兴宗命为诗友。常常借与兴宗接触的机会反映治国方面的问题,并常于闲谈中论及国计民生。一次,兴宗问及异闻,他则以炒栗比喻治国,说“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小者必焦。使小大均熟,始为尽美。不知其他。”兴宗很欣赏这一讽谏方式。兴宗曾问他“我国家开创以来,孰为贤主?”,萧韩家奴竟以穆宗对。穆宗是辽朝诸帝中最无建树且残暴嗜杀者,兴宗颇感奇怪,说:“穆宗嗜酒,喜怒不常,视人犹草芥,卿何谓贤?”答称:“穆宗虽暴虐,省徭薄赋,人乐其生。终穆宗之世,无罪被诛,未有过今日秋山伤死者。臣故以穆宗为贤。”显然,萧韩家奴并不真正认为穆宗最贤,只是为使兴宗节制游畋,才以嗜杀成性的穆宗为参照,以期引起兴宗的重视。这与他后来建议“节盘游”的思想是一致的。

兴宗下诏令群臣言治国之要,萧韩家奴上书洋洋数千言,多为当时要务。如赋繁役重,民以贫困;宜倡节俭,戒奢侈,节盘游,简驿传,轻徭薄赋,使民务农;防御重点应为南方之宋,对西北诸属部,则应各置酋长,令其“岁修职贡”,徙可敦城于近地等。并从历史经验教训中得出“寇盗多寡,皆由衣食丰俭,徭役重轻”的认识。

萧韩家奴以大儒为兴宗所器重,命为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和起居注官。“每入侍,赐坐。遇胜日,与帝饮酒赋诗,以相酬酢,君臣相得无比。韩家奴知无不言,虽谐谑不忘规谏”①。

萧韩家奴也继承了中原历朝的史学传统,是契丹人中兼具史德、史识和史才的杰出史学家。重熙十三年(1044)上疏请按照“唐高祖创立先庙,尊四世为帝”的先例,追尊祖先名号,为兴宗采纳,于是辽朝“始行追册玄、德二祖之礼”②。在任起居注官时,秉承奉笔直书的优良传统,善恶无所隐。兴宗每畋猎,萧韩家奴“未尝不谏”。一次兴宗于秋山射猎,侍从中被熊虎伤死者数十人,萧韩家奴书于简册。兴宗见到后命他删去,他却坚持如实记录。兴宗不得不承认:“史笔当如是。”

有此史德和史才,堪当修史重任,故兴宗下诏让他与耶律古欲、耶律庶①《辽史》卷103《萧韩家奴传》。

①《辽史》卷103《萧韩家奴传》。

②奏疏内容参见《辽史》卷103《萧韩家奴传》。辽兴宗于重熙二十一年(1052)“追尊太祖之祖为简献皇帝,庙号玄祖,祖妣为简献皇后;太祖之考为宣简皇帝,庙号德祖,妣为宣简皇后”。此后,天祚帝于乾统三年(1103)又“追尊太祖之高祖曰昭烈皇帝,庙号肃祖,妣曰昭烈皇后;曾祖曰庄敬皇帝,庙号懿祖,妣曰庄敬皇后”。于是,辽太祖以上四世皆得以追尊帝号。此议始由萧韩家奴发之。成等编辑上世以来事迹及诸帝实录。这是自圣宗朝室昉和邢抱朴编纂《统和实录》以来,辽朝第二次组织力量编修国史、实录,这次编纂的实录仍为20卷,称《遥辇至重熙以来事迹》,又称《辽国上世事迹及诸帝实录》或《先朝事迹》。此后,道宗朝耶律孟简又编录了耶律曷鲁、耶律屋质和耶律休哥《三人行事》,天祚朝耶律俨编纂《皇朝实录》70卷,加上时人所作的《七贤传》等,都是辽朝重要的国史资料,直接或间接为后来《辽史》的编纂保留了部分宝贵的资料。

此外,萧韩家奴又奉诏纂修《礼典》。他博考经籍,自天子达于庶人,以情文制度可行于世,不谬于古者,撰成3卷①。

萧韩家奴是一个蕃汉、经史兼通的大儒。兴宗还命他翻译汉文诸书。他希望契丹统治者能了解古今成败得失,遂翻译了《通历》、《贞观政要》和《五代史》等,为他们提供借鉴。

萧韩家奴有诗文集称《六义集》12卷行世,惜今已不传。

第二节耶律仁先耶律仁先(1013—1072),契丹名乣邻(一作查刺),字一得,耶律释鲁之后,籍隶孟父房。兴宗重熙三年(1034)补宿卫,与兴宗论政,受到赏识。仁先以知遇之恩,“言无所隐”①。历官宿直将军、崇德宫使、殿前副点检、鹤刺唐古部节度使、北面林牙;重熙十一年(1042)升北枢密院副使,迁燕京(南京)留守同知兼权析津府尹事;十三年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十六年,迁北院大王;十八年,知北院枢密使事,迁东京留守,封吴王。道宗清宁初,为南院枢密使;为人所谮,出为南京兵马副元帅,守太尉,改封隋王;复为北院大王,拜南院枢密使,封许王。以平耶律重元滦河之变有功,为北院枢密使,进封宋王。咸雍元年(1065),加于越,改封辽王。咸雍八年(1072)四月,以疾薨,享年60岁。

耶律仁先“魁伟爽秀,有智略”②,在辽朝政治生活和外交活动中都曾起过重要的关键性作用。辽兴宗统治地位巩固后,自认为“天下太平,户口繁息”③,欲继其父之后,再创伟业,以军事讹诈和政治交涉手段向宋朝索要关南十县。重熙十一年(1042),耶律仁先以北院枢密副使身份与汉人行宫副部署刘六符使宋。同意宋使富弼的意见,双方罢兵约和,宋朝在澶渊之盟所定岁币的基础上,增加岁币银10万两、绢10万匹。并因争得岁币名目为“贡”、“纳”④,授功臣名号,加官中书门下平章事⑤。

在治民任上,耶律仁先能体察下情,减轻人民负担,安抚百姓;当然为①《辽史》卷103《萧韩家奴传》载:“十五年,复诏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礼义,正法度。我朝之兴,世有明德,虽中外向化,然礼书未作,无以示后世。卿可与庶成酌古准今,制为礼典。事或有疑,与北、南院同议。’”

①《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

②《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

③《辽史》卷87《萧孝穆传》。

④参见《辽史·兴宗纪》、《辽史·耶律仁先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37。但《长编》载最终所定岁币名目为“纳”,《耶律仁先传》则记为“贡”。

⑤《耶律仁先墓志铭》,见《全辽文》卷8。

加强辽朝的统治也曾镇压人民的反抗。任南京留守同知时,“下车之后,都邑肃清”①。武清发生了李宜儿领导的反抗活动,他侦捕宜儿送至阙下,致使李宜儿被杀。他却因此受到褒奖,封吴王。兴宗亲自宣读制书,称他为“唐室之玄龄、如晦,我朝之信你、室宁”②。为北院大王期间,奏“两院户口殷庶,乞免他部助役”;③在东京留守任上,奏开山通道以控制女真恃险扰掠,“边民安业”。因此,当清宁年间再为北院大王时,“民欢迎数百里,如见父兄”。在南京留守任上,“恤孤茕,禁奸慝,宋闻风震服。议者以为自于越休哥之后,惟仁先一人而已”④。

耶律仁先的最大功绩是平定耶律重元和涅鲁古发动的滦河之变。清宁九年,道宗猎于太子山。敦睦宫使耶律良奏重元父子谋逆,道宗尚不甚相信,他召仁先了解情况。仁先素与参知政事姚景行关系密切,景行曾多次提醒仁先注意重元父子的动向,及时向道宗上奏。至此,仁先“具言其事”⑤,并说:“此曹凶狠,臣固疑之久矣。”加之道宗按耶律良的建议派去考察涅鲁古的使者报告了重元父子的实情,道宗才开始有所警觉,并派仁先去搜捕重元父子,而宫帐仍未作任何防范。重元、涅鲁古父子阴谋败露,遂立即起事。仁先未及备马,涅鲁古胁迫弩手军400人已至行宫,情况异常危急。道宗欲到北、南院避敌,仁先以情况不明,又担心重元追击,苦留不放①。仓卒间,他“环车为营,拆行马作兵仗,率官属近侍三十余骑阵柢枑外”②。叛军因早有准备,来势甚猛,道宗被射伤臂,乘马亦为所伤。而由于仁先率近侍拼死抵挡,道宗终得脱险。经过双方激战,涅鲁古受伤被擒,重元也不得不退兵。仁先乘休战时机,亟召居地最近的五院部萧塔剌,又遣人分头召集诸军。次日黎明,重元又胁迫奚人猎夫2000人再犯行宫。时萧塔刺兵已至,“仁先料贼势不能久,俟其气沮攻之。乃背营而阵,乘便奋击”。加之北院宣徽使奚人萧韩家奴晓谕奚人去逆效顺,奚人猎夫多投械首服。叛军奔溃,追杀20余里,重元自缢而死。

事平,道宗“嘉叹久之”,授仁先“安邦卫社尽忠平乱同德功臣”,亲制文褒奖,并命人画《滦河战图》以旌其功。

后遭乙辛排挤出朝为西北路招讨使,“仁先严斥堠,扼敌冲,怀柔服从,庶事整饬北边遂安”③。仁先终死于任所。

仁先有弟义先、礼先、智先、信先等七人。义先历任祗侯郎君班详稳、南院宣徽使、殿前都点检、南京统军使,封武昌、富春郡王,追封许王。义①《耶律仁先墓志铭》,见《全辽文》卷8。

②见《耶律仁先墓志铭》,但墓志称“封尚王”;《耶律仁先传》但载在兴宗朝“封吴王”,却不载封王时间。两相对照,则封王时间当在镇压李宜儿之后,所封王号当为“吴”。“信你”、“室宁”不知何人,或即“洪隐”(耶律曷鲁字)、“逊宁”(耶律休哥字)?

③《耶律仁先墓志铭》。

④《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

⑤《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

①《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载:“帝欲幸北、南院,仁先曰:‘陛下若舍扈从而行,贼必蹑其后;且南、北大王心未可知。’仁先子挞不也曰:‘圣意岂可违也?’仁先怒,击其首。帝悟,悉委仁先以讨贼事。”

②《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

③《辽史》卷96《耶律仁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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