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又称祭灶、辞灶,是灶王爷升天汇报工作的日子。
不过,周岩老家这边,“灶王爷”和“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貌似都是跟对联一起贴,有点不合时宜。
一般南方都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北方腊月大都是腊月二十三,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祖上出过皇帝的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正所谓“君三民四王八二十五”。
北方嘛,无论过什么节日,都可以用饺子应付。
周岩老爹老娘过了这么多年小年,已经敷衍惯了,本来也没打算当回事,可免不了被其他人带了节奏……
比如,秦若舒。
小年当天,大小姐早早的起了床洗漱,然后老老实实地缀在周岩老娘身后,搞得周岩老娘都有点hold不住了。
而周岩老爹一看准儿媳妇这副期待的架势,也不好随便糊弄了,认真真真地准备了鞭炮和烧纸,还从仓库里取了珍藏了小半年的大豆秸秆。
中午,一家人凑合了一下。
午饭过后,周岩老娘带着准儿媳妇去大棚里割韭菜,摘豆角。
回到家之后,大小姐拉着周岩主动承担了择韭菜的重任。
完成准备工作之后,周岩围上了围裙炒菜,而秦若舒则跟着周岩老娘包饺子。
原本,周岩还以为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这位上手之后,不仅没有一点生疏,无论是擀皮还是包饺子,速度丝毫都不比周岩老娘慢……
“我怎么感觉自己掉坑里了?”
秦若舒似乎也发现了周岩那关注的目光,红着脸,低下了头。
“小秦同学,不晚上的菜,是不是应该由你来炒?”
秦若舒只是笑笑,也没有回答。
而周岩老娘则是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让你炒个菜,哪来那么多事儿?”
无故被老娘训了一顿,周岩感觉有点委屈,可也只能耐着性子起锅烧油……
结果,菜还没下锅,小叔一家到了。
“呦,才四点多就开始准备晚饭?”
大大咧咧的周正河,一进屋,就看到了跟周岩老娘一起包饺子的秦若舒,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地推了推周岩。
“大侄子,今年就领媳妇儿回家过年了?”
才几秒钟的功夫,吊在小叔圣后的小婶和堂弟也进屋了。
小婶见周岩老娘正在忙活,赶紧跑到卫生间洗了手,坐到了案板跟前,抢过了周岩老娘手里的擀面杖:“嫂子,你跟小秦包,我擀皮儿……”
没能抢到工作的小叔和堂弟,只能坐到一边跟周岩老爹一起喝茶……
周岩八道硬菜炒好了,饺子也包完了。然后大少爷和大小姐都被赶到了桌上。
菜齐之后,骚包的周岩老爹从身后摸出一盒青花汾,笑嘻嘻地递给小叔:“这是小秦过年带过来的,尝尝?”
不带这样炫耀的!
小叔无奈地笑了笑,回头看了看周岩:“大侄子,来一盅?”
“我喝红的……”
周岩起身去隔壁取了刚带回来的甜型红葡萄酒。
虽然很多人都说干红余韵悠长,可周岩就是尝不出来,只是感觉干红又涩又苦,没有甜型葡萄酒好喝。
周岩刚把葡萄酒拿回来,一进屋,发现老爹正蹲在灶台旁烧纸,这才回忆起来,祭灶貌似大概好像有这么个过场。
祭过灶之后,就可以开火了。
周岩老爹回到座位上,拿起已经拆封的酒,给自己和弟弟斟上。
“石头,你也给小秦满上……”说着,周岩老爹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李,给有他小婶子,你们先别忙了,一起喝一杯……”
一年的收成不错,周老爹脸上自然是喜气洋洋,两杯酒下肚,笑嘻嘻地揽着周正河的肩膀:“老四,今年过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工地活儿有点紧,”周正河无奈地笑了笑,“虽说入冬之后不能施工,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缠着,走不开,对了三哥,从你这里借那五十万,来年差不多就能还上了。”
“这个你不用着急还,家里不缺钱……”说着,周老爹开始盘算起家里的收成来,“今年卖了三茬猪,纯赚了小一百万……”
秦若舒听到未来公公盘点一年的进项,眼睛亮了,往周岩身旁靠了靠:“哥哥,我怎么感觉你们家养猪场比我们家饭店盈利率还高呢?”
“不可能,”周岩笑着摇了摇头,“饭店酒水是大头,而且老秦不是又新开了自家火锅烧烤吗……”
众人吃饭的时候,门外零零星星的鞭炮声逐渐连成了片……
周岩老娘听到鞭炮声,站了起来:“差点忘了,饺子还没煮呢!”
说完,老娘又点了周岩的将:“石头,你过来烧火……”
“得令!”
周岩起身,秦大小姐也跟着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未来的婆婆:“我还没见过柴火灶煮饭呢!”
周岩老娘见秦若舒如此黏糊自家儿子,除了高兴之外,还有点无语,从一旁取了一个小板凳,递给了正在一旁观战的大小姐:“小秦,坐着看吧!”
烧柴火灶对于周岩这样的农村孩子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点燃麦秆引火之后,放上玉米芯,燃起来之后,就可以填柴火了。
当然,真正让秦大小姐感兴趣的还是木制的大风箱,一推一拉,发出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哥哥,让我试一下!”
周岩见大小姐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赶紧将位置让了出来。
灯箱的力道很轻,对于秦大小姐来说,很轻松就可以完成。
在自然看热闹的周岩老娘,见秦若舒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玩具似的,笑着摇了摇头……
在秦大小姐的加持下,七印大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周岩老娘揭开锅盖看了一下,拉开卧室的门,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老周,准备下饺子了,可以当鞭炮了!”
周岩老爹从隔壁房间里找了一挂包着红纸的“千响红虫子”,又抓了一把大豆秸秆,腋下夹着黄纸出了门。
没多会儿功夫,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自从家里养了老母猪之后,周岩老爹逢年过节就不买能听响的大号鞭炮了。
鞭炮放完了,锅里的饺子差不多也熟了……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上了饺子,周岩老爹和小叔喝得更起劲了,周岩也只能端着红酒“赞助”一下。
小年饺子吃完,两家人凑到一起,开始合计年货。
“蔬菜家里都有,你们也不用去买了,什么时候用,直接来大棚里采就可以了!”
盘点了一圈,周正河发现:回家过年只需要带一双手回来就可以了。
“以前都说忙年,现在没的忙了,反而觉得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已经有几分醉意的周老爹,吐槽了一句:“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