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号,国庆长假最后一天。
吃过早饭之后,在未来岳父岳母大人的谆谆教诲声中,周岩载着女朋友踏上了长假的归程。
把女朋友安顿好了,周岩打电话叫来了工具人汉娜,把自己和执意要送行的女朋友,一起送到机场。
机场临别之际,大小姐的金豆子又止不住了,搞得周岩的心里也有挺不是滋味……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岩自己都有罪恶感。
挥别了眼泪汪汪的女朋友,踏上了飞往云中的飞机。
回到住处,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又打电话安慰了一下泪痕未干的女朋友。
坐下之后,刚想考虑一下如何完成两个玄门的试炼大师,星瀚集团财务总监钱文庆的电话打了进来。
钱文庆这厮明明已经四十有余了,比周岩大了足足两旬,可刚认识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大”,喊得周岩尴尬不已。
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老大,我们已经到东阳了,上午已经跟市检反贪局的人举报了。”钱文庆微微有点得意,“正好咱们有个兄弟,跟反贪局的侦查一科科长是校友,明天差不多就能见到账本了……”
周岩点了点头:“郑云应该也到了吧?让他给东阳那边的供应商通个气……”
“老大,你可真会玩儿……”
挂了电话之后,钱文庆回头看了看房间里正等消息的兄弟:“猴子,这事儿肯定不会让师哥担责任,咱们星瀚跟东阳这边是有交换的……”
“猴子”姓侯,叫侯春来,是钱文庆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听到钱文庆空口无凭的承诺,满脸苦涩:“不可能吧,星瀚就算扩张,也不可能在东阳建厂,没有产业基础……”
钱文庆笑着摇了摇头:“是只对集团员工开放的安心商城,董事长下了重注,准备搞特色农业……”
“集团这是打算扩张了?”侯春来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安心商城的需求没这么大吧?”
“你呀,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钱文庆将举报的回执推到了侯春来跟前,笑了笑:“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青崖镇周家岭周传健?”看着凭条,侯春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老大,咱们是给集团公司传说中的周董办事?”
“你以为呢?”钱文庆撇了撇嘴,“你什么叫我喊过邓卓老大?”
“那这一切就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钱文庆瞪了侯春来一眼,“猴子,周董还没打算走到台前,这事儿你给我闷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晚上的时候,侯春来请自家师哥在大秦烧烤火锅吃饭。
一见面,师哥就给侯春来上眼药:“今天这事儿,你了把师兄给坑了,你们星瀚集团好歹也是上过新闻的,怎么连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非得要掀以前的烂摊子?”
“我们只负责举报……”侯春来十分憨厚地笑了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师哥盛东方恶狠狠地瞪了侯春来一眼,“带头那个钱文庆,以前可是审计行业里面的‘笑面虎",别看整天笑呵呵的,可栽在他手底下的人缺不少,你别告诉我,你们这一大帮人过来,只是来旅游的……”
侯春来尴尬地笑了笑,作为钱文庆手底下的老人,他自然清楚自家老大以前的黑历史……
“师哥,喝酒!”
“就知道坑我,”师哥盛东方端起杯子,闷了一口,“你过来之前,老师专门交代过,让我帮你,现在可倒好,忙没帮上,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不至于,”侯春来笑了笑,“这次我们星瀚集团来了两个副总级别的人物,一个是财务总监钱总,还有一个是安心商城的郑总。”
“安心商城?”师哥盛东方眉头微蹙,“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前一阵子用安-往国内运奶粉的那个!”侯春来微微有点得意,“郑总是过来善后的,具体能给东阳留下多少项目,就看你了!”
“这可真是……”盛东方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其中有几分喜悦,也有几分羡慕……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盛东方就接到了青崖镇所在的青安区档案局打来的电话,那些“不知所踪”的方案,被发现“放错了地方”,已经找到了。
没过几分钟,农信社又打了电话,以前纸质版的账目,“还没有销毁,已经找回来了”。
之后,是青安区财政局的电话……
盛东方赶紧指挥手下,分头行动,查找当年的资料。
晚上的时候,几个小组的人凑到了一起。
虽然侦查科的人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什么煤气罐藏里钱,什么开公车走私的,可当大家汇总了情况之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屁大的芝麻官,短短十三四年时间就聚集起了上百万的财富……
“到底是我太迟钝,还是世界变化太快了?”
“这周传健以前任职的周家岭,可不是什么富裕地方,年年都有政府扶贫拨款,专项的三通资金……”盛东方瞥了一眼汇总起来的材料,微微叹了口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农业税是一年之前才取消的,以前农村还有提留款、义务工……”
“那也就是说……”一旁的一个科员微微叹了口气,“基层老百姓对党和政府的信任度,有相当一部分是被这些基层的蛀虫给打了折扣?”
“恐怕是这样的!”盛东方微微点了点头,“把资料整理一下,明天咱们去村里查……”
“老大,村里那十多年的账本,短时间内恐怕……”
“举报村官的那些家伙,全都是有证书的注册会计师,还有不少在审计部门呆过,我跟上面申请一下,让他们也加入进来……”
开学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周岩接到了自家老爹打来的电话。
听声音,周老爹微微有点兴奋:“儿子,上面有人来查周传健了,听说是检察院的人,这回,这个狗东西,肯定是跑不掉了……”
检察院的十几个侦查员,再加上星瀚控股的十六个财务人员,只花了两天,就把周家岭零五年之前十五六年的账本全翻了个遍。
统计完数据之后,纵然反贪局侦查科的侦查员们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挪用上面发下来的扶贫款和工程款存在自己家的银行账户上吃利息,只是基本操作;而在已经有了工程拨款的前提下,这位读作周传健、写作土皇帝的村支书,硬是把村民干活就有钱拿的工程,变成了完不成一定工作量就得交钱的聚宝盆……
整理完账本的第二天中午,统计好的材料,放到了东阳市书记的办公桌上。
“吴局长,结果如何?”
反贪局的局长苦笑着瞥了一眼统计资料:“您还是自己看吧……”
当天下午,市里召开针对县级以上领导干部的专题扩大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