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之后,打捞行动正式开始。
行动第一步,定位沉船的位置。
东新号下锚的海域,平均水深超过了六十米,远远超出了潜水员的下潜深度,因此只能用水下机器人来作业。
“水下探测器就位!”
“投放!”
水下探测器的模样,就像是长了爪的大号胶囊机器下水之后,甲板上负责操作的船员,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机器,一点一点下潜。甲板边缘,负责探测器线缆投放的技术员,则是小心翼翼地释放这滚轮上的线缆。
即将探底的时候,操作员改出了下潜状态,改为了水平移动。水底的景象,通过探测器的摄像头,传回了甲板上。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见识过海底的景象,唯有秦若舒,看到垃圾遍地的海底,微微有点失望。
没有漂亮的珊瑚礁,也没有金色的沙子,只有各式各样的垃圾……
很快,一片埋在泥沙中的木片,引起了周岩的休息。
“停!转一下方向!”
操作员随即调转了探测器的方向……
前进了十几米之后,一艘还算完好的大型木制货船,出现在了显示器上。
“拉进距离,看一下船舱!”
推进之后,周岩发现海底的这艘木制货船,是典型的福船,前起后翘,圆润无比。船体的截面成方形,建造难度比较低,可吃水很浅,干舷较高,扛风浪能力比较差。
沉船的位置位于海底的凸台上,虽然有一部分船底已经被海沙给掩埋了,可大部分船体都还位于海沙之上。
而且,沉船四周似乎正处于海水变温层,微生物相对比较少……
探测器围着沉船转了一圈,搜集了足够多信息之后,周岩拍了拍操作员的肩膀:“可以把探测器收回来了,换装……”
周岩的话音刚落,现在看热闹人群里的海大副校长挤出了人群,轻轻地拍了拍周岩的肩膀:“小周,麻烦你过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儿……”
周岩一看对面把姿态放得很低,就知道没好事儿,跟过去之后,发现海大的一群老师,正在讨论如何将沉船全都捞出来……
一万只神兽从周岩的头顶飞过……
出海打捞沉船只是想赚点外快,你们让我捞上百吨破木头是几个意思?
“小周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发现这艘船的骨架比较完整,而且这还是国内第一次发现保存这么完好的宋代沉船……”
东西倒是好东西,可要想打捞出来,却比较麻烦,水深超过六十米,只能用水下机器人。而且船只的吨位,超过了两百吨,想要一次打捞出来,基本上不可能。
“各位专家,这艘东新号的起重能力,只有两百吨……”
“小周,我们的意思是,先把船舱里的货物转运出来……”提议的这位笑嘻嘻地盯着周岩,“然后,我们可以把沉船分解,分多次打捞,回到陆地上组装……”
“这个应该可以……”
水下探测器再次下水之前,加装了机械抓,而且下水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个不锈钢网兜子。
半个小时之后,此次打捞的第一批成果出水。
网兜里的瓷器,大都是日常用具,杯碗盏盘牒,不过,在一众日常生活用瓷器中,还有卖相更差的玩意儿——黑不溜秋的深底碗,或者说钵。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周岩看到网兜里的黑钵,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海里打捞起来的瓷器,处理工艺自然跟淡水里打捞出来的不太一样,不光需要脱盐,还需要修复釉面。
所幸的是,尽管宋代的瓷器也都是五颜六色的,可那都是釉面的颜色。
第一批收获浮出水面之后。周岩又追加了一台水下探测机器人。
前十次收获,跟第一次都差不多,打捞出来的大都是生活用品,而且周岩的运气,似乎在第一次打捞就用完了,接下来的九次收获中,没再出现“黑钵”天目盏。
不过,在第十二次收获的时候,情势发生了逆转,捞出来的全都是文档类的用品,整整三十只莲花造型的笔洗,还有荷叶盏和可以拿在手里的小方瓶。
而接下来的收获,更是维持了较高的水平,收获了一大堆比较雅致的瓷器。
纵然一帮海大的教授不太懂瓷器,可看到浸在淡盐水里的造型别致的瓷器,也能察觉出来,“小周老板”要赚翻了……
“赚翻了?”
周岩撇了撇嘴:“物以稀为贵,更何况,炒文物的那一帮托家,心黑着呢……”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贵重的宋瓷……”洋妞笑嘻嘻地打量着还在“泡澡”的瓷器,“别告诉我,你打算拿回家开席……”
“怎么可能?”周岩回头瞥了一眼正竖着耳朵的秦若舒,“结婚肯定会用比较喜庆的瓷器,至于这些,大陆肯定出不了手的……”
“香江?”
“bingo!”
第一天的打捞工作,整整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从海里捞出来上百套日常生活用瓷器,以及上百个比较有逼格的文玩用品。
为了庆祝丰收,晚上周岩让餐厅里加了餐。
这一夜,很多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打捞工作继续。
只是,让船上的很多工作人员意外的是,打捞作业刚开始,周围的海域就开始有海警巡逻……
“老板,你联系了官方?”心思灵活的洋妞汉娜,一眼就猜出了“内幕”,“你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很小!”
“不可能!”汉娜回头看了一眼巡逻的海警船,“出动这种规模的船队……”
“我国的文物法规定,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
洋妞被周岩拽出来的法律条文搞得一头雾水,倒是平时看起来笨笨的秦若舒,笑嘻嘻地给出了“正解”:“老周肯定是拿领海范围内的沉船线索,做了交换!”
汉娜秒懂。
沉船上的物资转运,持续了整整三天。
周岩手底下这群操作员,知道瓷器的价格不菲后,“丧心病狂”地附近海底的海沙都用机器翻了一遍。
刨地三尺,必有所获。
一群操作员犁地搬的清理,水下探测机器人又挖到了好几罐子宋代的铜钱。
转运完货物,船上海大的学生,已经通过探测器传回来的影像将船只的构造给还原了,身子还给所有的船板边上了号……
剩下的工作,就是拆沉船了……
就在打捞船上的员工哼着小曲儿工作的时候,老板周岩却领着“小蜜”和歪国二把手,开着游艇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从船上带走了五套已经处理好的宋代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