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之诸神黄昏 第九章 探查者

泰拉1095年，萨卡兹帝国消失后109年又8个月。

今天是新奥蒙堡建立的第41天，与杜林人的地下战争已经持续19天了。

火炮声连夜不熄，那是杜林人在用重炮轰击迷宫外墙，让人难以入睡，在昏暗的地下世界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凿击着心灵。

作为上个时代的魔王，夜莱斯特已经快忘记印象中的奥蒙堡是什么样了...这个翼族城市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连一丁点的细节都不曾拥有。

三百年后的时代如此陌生，让她发现自己的力量甚至无法扭转战争局势。

远程法杖...咆哮的钢铁怪物，无穷无尽的重型机械，这些三百年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改变了她的认知。

萨卡兹帝国不再存在，她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是一个可悲的，没有了帝国的皇帝，沦为了历史书上一页微不足道的描述，同时代的人也早已逝去。

更可悲的是...她的子民的后代竟然从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的成员，沦为了任人践踏的低贱族群。

她接手时的萨卡兹帝国正值衰落期，奴隶制崩溃，蛮族入侵，王庭管理失灵，再加上卡普里尼人的独立诉求让整个帝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她曾竭力试图复兴帝国，但这残酷的结局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但即便是她面对的最糟糕的情况，夜莱斯特发誓，也绝不及目前的百分之一，哪怕是萨卡兹帝国的末代君王，他至少也能有一整个帝国的资源可以利用。

而她现在居然都要为自己的下一顿饭而担忧！真是荒唐至极！

“大人！夜莱斯特大人！”

呼唤声将夜莱斯特拉回现实，她抬了抬头，神采奕奕的面孔上满是疲惫：“嗯？”

“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她抿了抿嘴，稍稍挺起身子。

查克斯有些不满，这个魁梧的翼族壮汉哪怕是比起温迪戈也不相上下，脸上有着一道黑色的刀疤：“大人，请不要在重要会议上走神。”

“您需要我重新说一遍战场情况吗？”

“抱歉，但不需要了。”夜莱斯特笑了笑。

虽然她一句话也没听到，但不用查克斯说废话，她也能了解到荒芜战区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能战斗的士兵已经十不存一了。

悠扬的风琴声回响在大厅中，人人都愁眉苦脸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每个人都知道，末日快要来了，那些狂热的杜林绝对会干掉每个看到的萨卡兹人。

那道迷宫防线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大人，之后是札拉克的问题，他们罢工了，四号区域的工人要求我们提供食物，并取消十八小时上班制。”查克斯如此说道。

夜莱斯特不喜不悲，冷静的像是一具美丽的雕塑。

她只是默默用闪烁的红色瞳眸，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汇报情况的总管大臣查克斯，随后缓缓出声打断了他。

“罢工？”

“他们要什么？食物？”

查克斯皱了皱眉，似乎在揣测空气中的低气压：“是的，我的大人。”

“......”夜莱斯特沉吟了一小会儿，查克斯的头低的更沉了，附近的萨卡兹人也纷纷错愕起来。

“很好，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罢工的后果是什么？”夜莱斯特叹气，她挥了挥手，示意内务官将仅剩的食物分配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的法术护盾还能支撑多久...也不知道这座城市能不能挺过下一轮暴风雨，就算是为了大家，请他们再坚持一下。”

查克斯脸色为难：“大人...他们...”

“札拉克人的态度很强硬，他们绝不会再工作超过十八个小时了...哪怕我们恢复食物供给。”

“如果那群懒虫能知道他们的魔王日夜殚精竭虑，那该多好？”查克斯摇了摇头，如此叹息道。

夜莱斯特胸闷不已，她很清楚这个法令的确显得有些苛刻了。

就算是古代的奴隶也没有压榨到这个份上...不过这座城市一旦失去能源...那恐怕谁也活不过三天，必须保持不间断的产能，才能维持这座城市的法术护盾。

这时，薇绒气色不佳的走了过来，她浑身鲜血淋漓，一只手臂也已经不翼而飞，浑身上下都是各种弹孔。

她的这副模样吓到了其他人，夜莱斯特匆忙站了起来，眼神颤抖：“你又受伤了？”

薇绒轻轻点头，随后眼睛里迷茫的神色一闪而过：“别管我，杜林人的攻击被我们击退了。”

“但是，高级作战成员...算上我还剩下六个人，又有一位陨落了。”

这话一出，议事厅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查克斯的脸色十分难看，夜莱斯特也脸色僵硬。

所谓“高级作战成员”是古代留下来的说法，第二帝国时期，翼族涌现出了许多精英强者，这些人被编织到古军团中，作为强悍的法术单位参与进攻。

这些人被称为“探查者”，相比于普通萨卡兹，他们的祭坛法术要更加恐怖，而且拥有一定诡异的“吞噬”能力，这被称为混沌法术。

一般来说，能用出混沌法术的翼族萨卡兹，都会被认定为探查者。

这种法术无法规避，无法受阻，并且有即死级别的伤害效应，正因如此，探查者也被认为是第二帝国时期，所向披靡的超级士兵。

一个萨卡兹内侍忍不住提出：“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继续战争只能是走向灭亡。”

“大人，我想您如果真的来自古代，沐浴了那位皇帝的荣光，那您一定深知妥协的艺术，哪怕是苟延残喘充满耻辱的存续下去，也比葬送在杜林人的机械大炮下强得多。”

夜莱斯特挥了挥手：“如果杜林能接受赔款，或者别的什么地面上的领土要求，我甚至可以把维森拱手相让。”

“第二帝国已经覆灭，她曾经的城市和疆土都化为源石死地，萨卡兹徒留名义上的领地已经毫无意义了。”

薇绒呕出几口血沫，受了严重的内伤，缓缓跪坐在地讽刺道：“然而他们对地面一点都不感兴趣...”

查克斯侧目而视：“大人...或许我们可以想一想别的办法呢？”

“杜林人要我们离开圣地...我们可以照做，但能不能请求他们庇护我们一段时间？否则地面上的感染生物一定会让我们全部死在荒野上。”

“只剩下六位探查者和几千战士，根本没办法保护数十万民众。”

夜莱斯特发愁的扶了扶额头：“没那么简单，查克斯。”

薇绒点头，煞有其事的站起身：“大人说的对。”

“查克斯想的太简单了，杜林人可不打算对我们负责，他们大费周章把地下世界的力量调遣过来，可不是为了保护萨卡兹人的。”

“更何况...杜林王族一个比一个傲慢，我只在传说中听过杜林族，他们对地面文明的兴趣不大，指望他们对我们友好相待真是异想天开。”

查克斯厌恶的看了几眼薇绒：“哦？那你觉得我们现在除了跪下去乞求饶恕，还有什么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

“单单凭借你的天灾法术？来硬抗杜林人的蒸汽战舰和机械炮架？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饥寒困苦的新奥蒙堡民众？”

薇绒眼神落寞：“至少我可以为翼族战斗到最后一刻...查克斯。”

“得了吧！谁都知道你这个怪胎杀不死！想拉着整个族群为你的英雄主义行为陪葬？”查克斯冷笑几声，毫不留情的指责道。

“够了！”夜莱斯特愤怒的打断了争吵，“如果现在谁能让杜林人永远滚出这片土地，不要来干扰我们的事情！”

“就算是拉特兰的神主，本君也会去亲吻他的鞋尖！”

“我要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有太多太多问题需要解决，而你们两个探查者作为最重要的成员，现在居然在我的面前，为了要不要投降吵的不可开交！”

夜莱斯特暴怒道：“查克斯，我不希望再听到投降主义言论，杜林人不会放过我们的，薇绒杀了一个杜林王族，你知道吗？”

查克斯愣了愣，面对夜莱斯特的质问哑口无言：“她...这个该死的，她彻底堵死了我们的道路！”

薇绒叹了口气：“不用了，大人。”

“查克斯说的也对...是我太过执着于荣耀。”

“我会去杜林族的营地谈判的...提出我们的投降条件，哪怕不能成功，也要为新奥蒙堡争取一些时间...”

夜莱斯特愕然：“你疯了？他们肯定会杀掉你！”

“那我也是为了城市而死。”薇绒大理石般坚定的面孔闪烁着希冀，让旁人唏嘘不已。

“或许杀了我，能让杜林王室泄愤，放过这里的萨卡兹人也好。”

场面陷入了沉默，夜莱斯特很想阻止她，但城市的现状让她久久找不出任何阻止的理由，自己的护城巨盾维持不了多久了。

“薇绒...尽力活下去。”她只能颓然的扶额叹息，夜莱斯特头一回感觉，她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小家伙了。